周奕麟笑意濃濃,貼近唐莘的耳朵,問:“你知道剛出土的青銅器是什麽樣的嗎?”

唐莘輕蹙眉頭,“這剛出土不久的青銅器和我們在博物館裏看到的不大一樣,因為年代、地質條件、保存環境的不同,出土的青銅器會呈現出不一樣的麵貌。就說青銅色吧,是經過氧化後才會有的,剛出土的青銅器上麵通常會附著有泥土、油脂、鏽斑等等,這些附著物比較堅硬,需要進行合理的清洗,否則很難看清銅器的麵貌,不便於鑒定。而且因為這些物質的存在,青銅器未必就一定會呈現出青銅色,灰暗的色澤也是有的。如果是盜墓賊,我想他們肯定不具備專業的清洗知識,說不得會用簡單粗暴的方法去除表麵附著物,那麽……”

“會給鑒定造成麻煩?”

“當然,不過也要看具體情況。”

周奕麟顯得憂心忡忡,麵色凝重,但行走時時刻小心的把唐莘保護在內側,不讓其他人和她發生身體碰撞。

唐莘默默抬頭看了他一眼。

不一會兒,他們又看到了青銅器,而且是接連好幾個攤位上都有。其中四五個攤位上的青銅器一看就是假的,麵貌太新,青銅是作假做上去的,還有器形也存在常識性的錯誤。

周奕麟眯起眼眸,又往前走了幾米,突然停下步子,“你看,那個戴眼鏡的攤主,他那幾個帶土的器具,也是青銅器嗎?”

唐莘遠看了幾眼,“可能吧,也可能是贗品故意粘上土放在攤位上的。沒關係,我們上手看看,總能發現端倪的。”

她立即燃起微笑,拉著周奕麟走了過去。

“老板,您這……賣的是什麽啊?”她指著一個滿身泥汙的甑[zèng]問道。

這眼鏡男年過三十,麵容白皙清秀,看著像是個文化人。

他笑意平和,晃動著檀香扇,介紹說:“這個啊,叫做甑,是甗(音同演)的上半部分,古時候人們用來煮飯的東西。”

“哦——真有意思,我能看看吧。”唐莘一臉的好奇和迷惑,上手擺弄了幾下,不著痕跡的調動異能,看到了它回溯出的場景。

場景有三個,都在古代,但是不是西周……她並不敢斷定。

“哎呀,您怎麽也不清理一下泥汙和鏽斑,這都看不出原來什麽樣了。”

眼鏡男笑答:“您不懂,這可不能隨便清洗,萬一清洗掉了原本的色澤,這東西就不值錢啦。”

“怎麽會,您這……甑,一看就有些年頭了吧。”

“嗬嗬,您眼光不錯,這東西呀,是西周時期的。別看它滿身泥汙,其實是青銅器!”

“什麽,這是青銅器?老板你沒開玩笑吧,西周的青銅器,這麽厲害!?”

“嗯,的確是西周的,您願意信就信,不願意信就再看看別的。”

唐莘咬著下嘴唇,看向身邊的周奕麟,撒嬌道:“西周的青銅甑,好難得呢,要不我們就買下來嘛!”

周奕麟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張嘴音調就拐了個彎,“你,你傻啊!人家說什麽你都信,西周的青銅器哪裏是這種小攤販能有的!”

唐莘撅嘴,難舍的看著這隻甑,“可我覺得它很好看啊,你瞅瞅,這一圈真是青銅綠呢。”

周奕麟有點動搖的皺眉,“可它看著也太醜了!”

眼鏡男頓時笑開來:“這位先生,這是因為它沒有清洗過,所以才看著醜呢。當然,如果清理的幹淨了,就沒這麽便宜的價咯!一萬塊,您現在就能拿走,簡直不能更劃算了!”

唐莘拽著他的胳膊晃了晃,“親愛的,好嘛,就買了吧,這可是青銅器,才一萬塊,不貴嘛。”

周奕麟煩躁的瞪眼,“一萬塊幹什麽不好,你就買個青銅器……”

眼鏡男的態度瞬間熱絡起來:“先生,您這話可就說的不對了,青銅器收藏起來是會升值的,咱們國家的文物多,但青銅器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您今天買下它,過幾年可會給您帶來十倍、百倍的收益。”

“真的?”

“當然,我賣青銅器好幾年了,要是它沒有升值空間,可不全砸手裏了麽。”

眼鏡男信誓旦旦的推銷。

唐莘的嗓音變得越發嬌滴滴:“親愛的,我們就買了吧。”

周奕麟頭發都要炸起來了。

“那,那行吧。老板,這個甑我們要了,您還有別的貨麽,好看點的,比如青銅劍?男人愛寶劍嘛,我就喜歡劍!”

眼鏡男高興壞了,壓低了嗓音道:“您今天運氣好,我這還真有一把剛出土不久的青銅劍!雖然沒法跟越王勾踐劍相比,但也是削鐵如泥的!不過剛好沒帶出攤,您要急著要,我可以現在就回家拿。”

周奕麟想了一會兒,說:“行啊,那你去拿吧,我們就在這兒等著?”

眼鏡男看了下周圍虎視眈眈的眼睛,非常擔心他拿了青銅劍回來這煮熟的鴨子就飛了,“要不這樣,你們跟著我一起去拿!我家離這裏不遠,我收個攤子,很快的。”

唐莘皺起眉頭,“這,這不太安全吧。萬一你家裏有其他人,豈不是……”

眼鏡男拍拍胸脯,正色道:“你看我像壞人麽,我以前是學校裏教書的,要不是因為老婆得了重病開銷太大,我怎麽也不會放棄學校的鐵飯碗,出來倒賣這些個玩意。但是老實話,現在改革開放,到處都在搞活經濟,喜歡青銅器的老板可多了,人都是論車買的!你們二位一看就和我有緣,我才願意賣的,要是不信我,那就算了,算了!”

“哎,我沒說不願意啊。嗬嗬,老板你別介意,我第一來鬼市,有點緊張。”唐莘慌忙解釋。

眼鏡男頓時笑起來:“難怪,我上次就沒見過你們。看你們真心想買,就走這一趟吧!放心,我絕不騙人,你們買的滿意,下回肯定會給我介紹生意不是?這買賣講究個有來有往,我還要在這鬼市做下去呢。”

“成,那我們就跟你到家去!”唐莘說著,在周奕麟胳膊上揪了一把。

周奕麟點點頭,拉著她在一邊等著,順便和衛寒交換了幾個眼神,朝邊上努了努嘴。

衛寒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後退的更遠了些,隻墜在他倆身後,以作策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