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秉刹住車,搖下車窗玻璃。

大爺瞧見他冷峻威嚴的模樣,縮了縮脖子。

“那個——醫院有新規定,進出的車輛都要登記……還得檢查。”

我微愣,反問:“什麽時候出來的新規定? 這是宿舍區,不是前麵住院區。”

大爺狐假虎威道:“劉副院長親自下的規定! 你不信就自個問他去! 車輛要登記,裏頭的東西都得接受搜查,不然就不能走!”

我一聽就暗自翻白眼,

果然又是他們! 什麽手段都耍,真夠惡心的!

林秉自然也聽出來了,冷淡道:“這是軍人用車,不是普通人能隨意檢查的。 這輛車是正處級軍人的配車,除非是正處級以上的領導來,不然我可以連門都不開。 你們的院長隻是副處級,他都不夠格,劉副院長就更沒資格了。”

大爺冷汗津津,支吾:“……領導怎麽說,俺就怎麽幹。 俺不懂啥級別。”

頓了頓,他似乎想起什麽。

“你的車進進出出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偷醫院的東西藏裏頭。 俺不得搜搜看啊? 萬一醫院的重要東西丟了,你們就得負責任!”

我冷笑:“大爺,您這是什麽話呀? 醫院丟東西,我們就得負責? 哪有這樣子亂扣帽子胡亂誣陷的?”

大爺粗聲:“如果不是,那就把裏頭的東西都弄出來啊! 俺得一件件查清楚,不開門就是你們做賊心虛!”

我冷靜道:“今天是周末,門診部檢查部和財務部都通通關門。 我們從宿舍區的大門進來,車停樓下,我們隻在樓上逗留,並沒有往前方去,這些你在門房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宿舍裏的東西屬於私人物品,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 大爺,你沒這個資格。”

這話聽著貌似很侮辱人,但卻是事實。

搜查權是專門國家機關依法享有的專有權力,連醫院的院長都沒有,更別說他隻是一個看門的大爺。

果然,大爺被唬住了,眼睛躲閃來去。

“領導說的……又不是俺。 領導說啥,俺就幹啥。 你們要是真有本事,自個找領導問去。”

林秉淡定將手放在方向盤上,吩咐:“你去找你們院長,讓他去找衛生局局長,一起署名簽字向法定相關部門申請搜查令。 我們在這裏等著。”

大爺徹底怕了,磕磕巴巴說不出話來,躲回門房去了。

林秉重新掛擋踩油門,蹙眉道:“媳婦,這單位小人太多,你多半不能久待。”

我乍聽到如此親昵獨特的稱呼,頓時怦然心動。

“這是你第一次這麽喊我哦~~”

上輩子他一直喊名,從沒有如此這般喊過我。

之前兩人相處,他不是“顧同誌”就是“小漫同誌”。 直到確定關係後,才開始喊我的名字。

林秉睨我一眼,眼底帶著寵溺般的無奈。

“剛才那句話的重點是後半句。 媳婦,抓重點呀。”

我輕笑:“沒事,我會小心的。”

林秉平穩開著車,解釋:“我姐隻是給你提建議,你不必聽她的。 你喜歡醫生這個職業,便繼續幹下去。 這裏小人多,別處不一定都這樣。 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我點點頭:“嗯呢!”

很快到了城南,車子徑直開進軍區大門,來到軍屬大院的樓下。

林秉介紹:“一樓到三樓都是單人單間家屬房,四樓以上是小套間。 我剛好分在四層最後一套,樓梯上去往右直走到最後就是。”

他大包小包,隻留了一個最小的布包給我。

而他卻能一邊輕鬆上樓,一邊氣息平穩作介紹。 我體力不怎麽行,走到四樓已經氣喘籲籲。

其實,小套間並不算小。 進門是客廳,左側是一間大臥室,右側是廚房和一個大陽台。 洗手間在陽台左邊,右邊則是洗衣台和洗漱的地方。

入眼之處都是一塵不染,雖然東西不多,卻都收納得整整齊齊,端端正正。

雪白的床單和平整的枕頭,還有方方正正如同豆腐塊的被單。

書架上的書仿佛是整齊碼的磚頭,就連桌上的兩條鋼筆也是端正擺放。

我打量似曾相識的一切,心裏暗暗激動。

“……挺好的,就是太過於整齊和幹淨,東西又不多,看著沒什麽人氣。”

他將東西擱下,匆匆洗手,隨後擰來水壺倒水。

“我一個糙漢子,東西不用多。 現在多了你,人氣馬上就有了。 地方有些小,先將就住著。”

我張望來去:“不小啦,夠咱們住。 你住的地方,跟你的人很像。 我很喜歡。”

林秉倏地想起什麽,微窘解釋:“本來得貼大紅喜字的……我竟忘了這一茬。”

他本打算在海濱城這邊辦酒席,因為他的朋友多數在這邊,小漫的親人和同事朋友也都在這邊。

可林茉死活不肯,說不能委屈了小漫,想要族親和親戚們認可小漫,就必須先從他們姐弟開始。

把長房娶長媳該有的排麵和禮節做足,其他房才會給小漫體麵和尊重。

婚禮被迫推遲補辦,今天開始婚後生活——可他卻忘了布置婚房!

“媳婦,對不起。”林秉歉意低聲。

“沒事。”我問:“有紅紙嗎? 我會剪,剪幾個貼牆上門上就行。”

林秉挑了挑眉,很快跑出去。

片刻後,他捏著一張大紅紙回來。

“這是我跟樓下龔班長借的,他媳婦很喜歡剪紙,每逢過年貼得滿牆滿窗都是。 我一問,龔班長馬上取了幾張給我,我隻要了一張。”

我接過,提醒:“晚些我們出去買些喜糖或水果送街坊鄰居們。 下周末再請大家吃一餐。”

“好。”林秉讚許:“還是媳婦想得周到!”

不到十幾分鍾,兩個大紅喜字剪出來了。

林秉貼一個在外門上,一個在臥室裏。

我用餘下的邊角又剪了幾個小的,他連窗戶陽台都一並貼,每一扇小門都有。

我倆看著隨處可見的大紅喜字,臉上的笑容溢出滿滿幸福感。

林秉湊過來,強而有力的臂膀騰地摟住我的纖腰,隨即輕鬆將我抱起。

我嚇了一跳,忙摟住他的脖子。

他俊朗眉眼帶著笑意,低聲:“聽說這邊的結婚習俗跟我們那邊不一樣。 新娘子進門後,得由新郎抱起送入洞房,放在婚**,以後夫妻倆才能恩恩愛愛,多子多福。”

我咯咯嬌笑。

他平穩踏步,溫柔將我抱入臥室,隨後將我安安穩穩放坐在床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