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大姑姐和夏天晴要回去了。
老夏在這邊好幾個月,一直沒法回去跟家人團聚。 鄭廠長被抓後,老夏見這邊沒他需要幫忙的,麻利坐車跟家人團聚去了。
大姑姐本來要留他在這邊接送我,但我和阿秉都拒絕了。
眼下她身邊正是急需用人之際,能多一個是一個。 我們幫不上她,不好再拖她的後腿。
大姑姐的律師拿了一大遝的紙張讓我簽字,解釋說大房的很多產業都即將轉在我的名下。
我躊躇不已,看向一旁的林秉。
“……本來該是你的……而且,都是大姑姐在照顧生意,我不能撿現成——等順利分家後,我再轉還給大姑姐吧。”
林秉微微一笑,牽住我的手。
“老家那邊的生意我雖然沒插手,但並不代表我就沒份兒。 我姐她這麽安排,自然有她的道理。 她越是甩得一幹二淨,她在族長和一眾叔公麵前就越有資格開口。”
我有些不明所以,讓配合簽了字。
大姑姐來了,身後跟著一臉正氣的夏天晴。
她下巴微揚,似苦笑似無奈。
“小夏,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一窮二白的林茉了。 下個月我可能就沒法給你發工資了。”
“嗯。”夏天晴隻是淡淡應了一聲,臉上的表情絲毫不變。
大姑姐皺起眉頭,手肘捅了他的腰間一下。
“哎喲! 你倒是給點兒反應呀! 我要變窮了,變成窮光蛋了!”
夏天晴的眼神一如既往冷靜,道:“我不已經‘嗯’了嗎? 我說,我知道了。”
大姑姐嬌嗔:“你不害怕呀?”
“不怕。”夏天晴的語氣極平淡:“我養得起你。”
大姑姐嘻嘻笑了,手勾住他的長臂。
“好,那我以後就靠你養你哦!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林家的出嫁女都是不能分產業的——除非你入贅。 不然的話,大房所有一切都歸我弟和嫂子,我們啥都分不到哦。”
“不必。”夏天晴嗓音堅決:“我不會入贅。 日子比不得以前富足奢華,但我不會讓你受苦受委屈的。”
大姑姐嘻嘻笑了,道:“那就好! 我是受不得委屈的人,委屈誰也不能委屈我自己。 你要記得哦!”
“嗯。”夏天晴再次點頭。
大姑姐滿意極了,踮起腳尖,“吧唧”親在他的臉頰上。
夏天晴的臉瞬間漲紅,僵硬著身板如一根鐵柱般杵在原地。
我暗自偷笑,給大姑姐豎起大拇指。
林秉輕咳一聲,假裝沒看到。
大姑姐壓根不怕羞,依偎在夏天晴的胳膊上,撒嬌說要吃涼粉。
夏天晴二話不說立刻答應,跑去買涼粉去了。
大姑姐看著他的背影,低低笑開了。
“這傻二愣子……”
我忍不住調侃:“真愛麵前,大美女麵前,想要不傻都難哦!”
“你說實話,你是不是也是這樣子勾了我家阿秉?”大姑姐質問,大聲:“他雖然不傻,但在感情方麵也是一張白紙,跟二愣子差不多!”
我毫不遮掩點頭,自豪般揚起下巴。
“是,當然是!”
大姑姐瞪了我一眼,隨即哈哈哈哈大笑。
林秉無語睨了睨我們,轉過身去,不想搭理我們兩個傻婆娘。
很快地,我把文件一一簽好。
律師又念了一大堆東西,又說了好些話。 我一一認真記下。
大姑姐拉住我的手,看著我隆起的大肚子。
“小漫,好好保重,爭取給我們家生幾個大胖小子。”
我憋笑:“行,我努力努力。”
大姑姐瞪向一旁的林秉:“你也得努力! 大房開枝散葉的第一步,關鍵就在你們小兩口哎!”
林秉假裝沒聽到。
夏天晴把涼粉買來後,大姑姐吃了幾口就不吃了,塞回給他。
他也沒嫌棄,安靜默默吃完,一點一滴都沒有浪費,然後收拾殘局去扔垃圾。
大姑姐揮揮手,示意後麵的幾箱行李。
他一手擰一個,幾下就全裝進車後箱。
林秉上前,跟他握了握手。
他們眼神堅定看著彼此,然後互相敬了一個軍禮。
有時候男人之間並不需要太多的話語,簡單一個眼神,一個動作,足矣表達彼此的所有情感。
我們看著夏天晴牽著大姑姐上車,體貼拉好裙擺,才甩上車門,都暗自替大姑姐高興。
她為了生意奔波繁忙,如今身邊有一個如此體貼又安全感十足的男人能照顧她。 於她來講是一種福氣,也是最好最合適的歸屬。
林秉目送他們遠去,牽住我的手。
“媳婦,謝謝。”
我:“??”
林秉微微一笑:“本來我姐跟夏天晴是沒法走到一塊兒的。 是你再三拜托老夏,讓他必須勸堂弟留在我姐身邊。 老夏卯足勁兒勸,夏天晴最終答應留下,才跟我姐有了後續。 所以說他們的姻緣算是你促成的。”
“不。”我搖頭笑道:“我可不敢居功。 大功臣還得是老夏,畢竟人是他勸來的,不是我。”
一開始我隻是覺得夏天晴是一個極好的人才,為了大姑姐的安危和健康,必須留住他。
真正勸住夏天晴的人是老夏,亦或是大姑姐自己的魅力,我隻是推波助瀾,頂多算順手人情。
林秉摩挲我的手背:“總之,沒有你,老夏也不會卯足勁兒去勸。 我姐那會兒躊躇不已,是夏天晴留下後,她才最終下定決心。 幸好有你,他們才最終走到一起。 我沒說錯——你是他們的大媒人。”
我嘻嘻笑開了,道:“行! 等他們結婚了,我一定讓大姑姐給我來個媒人紅包!”
林秉抬眸看了看早已瞧不見的車影,冷峻的眼裏盡是感慨。
“我姐突然想開同意分家,大半的原因是因為夏天晴。 她能找到一個她真正喜歡的人同度餘生,比什麽龐大事業更為重要。 事情也一步步往好的方向走——真好!”
我的心情也倍感舒暢,挽著他的手往回走。
上輩子大姑姐守著偌大的家業死活不肯分家,沒少被二房三房的人陷害,過著吵吵鬧鬧提心吊膽的糟心日子。
這一輩子她選擇了愛情,也選對了人,更選對了人生方向。
相信他們的未來會很美好!
……
傍晚時分,我下班後往軍屬樓的方向走。
剛到樓下,我便看到李大英牽著小鈴鐺走下來,手裏還擰著一個菜籃子。
小鈴鐺高興脆脆喊:“阿姨!”
我微笑跟她打招呼。
李大英的眼神躲閃來去,支吾:“……下班了啊?”
我略有些詫異,仍微笑答:“是,下班了。 你們要去買菜呀?”
“是啊是啊!”李大英忙答應,尷尬又殷勤笑了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