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晚兒一邊給李玉蓮小心翼翼地畫著眉,一邊在自己的腦海裏翻找起重生前關於何時的印象。
“靠,不過是一個小破廠的廠長罷了,有什麽了不起的,要是,嗝,要是給我給搞一個這樣的廠子,我肯定,嗝,肯定做得比所有人都要好!”
一整天都不見蹤影的李明天不知道去哪裏喝得伶仃大醉,走路都走不穩,就靠在蔣梅的肩膀上,半拖動著自己的身體,口中還不住地罵罵咧咧,間雜著反複念叨一個人名,就好像那個人和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
見狀,蔣梅自然是心疼不已,一邊攙扶著李明天進屋子來,一邊不住地詢問道:“哎呀,我的兒啊,這是怎麽一回事啊,你怎麽就喝成了這樣子了!”
“還不是因為,嗝,嗝,”李明天喝大了,現在連話都說不清了,他大著舌頭,胡亂地揮舞著自己的手,沒好氣地抱怨道:“那傻逼廠長,非要嗝,和人談,談什麽大生意!”
“這,這也不用喝成這樣子啊,”蔣梅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開始念念叨叨起來:“不過媽也知道,你們這些生意一定是要喝酒才能夠談下來的,你喝得多了,就說明你們廠長重視你啊!”
“媽,嗝,你知道嗎,今晚有一個傻逼,他就不喝酒,但是他,他是廠長,媽你知道嗎?他年紀跟我差不多,他居然是廠長!”
“什麽?現在哪有什麽不需要喝酒就能談下來的生意?”
“有!就他最高傲,說什麽,嗝,不喝酒,不抽煙,就那個叫何時的,”李明天坐在椅子上越說越氣,甚至還大手一揮,直接就把小心翼翼地端來茶水的葉晚兒推了個踉蹌,然後伸手一下就把茶杯搶了過來,把茶水潑在了葉晚兒的臉上,粗魯地嗬斥道:“看什麽看,你個連娃兒都生不出來的廢物,這輩子除了給老子我端茶倒水之外,還有個屁用?”
被推倒在地上的葉晚兒的衣服都被潑濕了,她抿著嘴,也顧不上擦幹淨自己,因為蔣梅已經伸出手來大力地擰她的耳朵,粗聲粗氣地喊道:“還不去收拾?你是傻的嗎?!”
何時,原來在那個時候我早就已經在那個混蛋渣男的口中聽到過你的名字了。
葉晚兒的手指輕輕蘸了些許亮色眼影,神色平靜地往李玉蓮的眼皮上輕輕一抹,這就完成了整個妝容的最後一步了。
“好了。”
“接下來,陳夫人,還要麻煩您把衣服脫下來,我需要在上麵做點功夫。”
此時宴會大廳的時鍾“滴滴答答”地走到了八點半,葉晚兒和李玉蓮還是沒有下來。
而何時從剛才便站在原地沒有離開過,他每隔一會便望向二樓,雖然一直都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但是他臉上的表情也不曾出現過任何不耐煩,隻是端著紅酒杯,跟那些過來和他打招呼的人舉了舉酒杯,卻是滴酒未沾。
突然間,何時仿佛感應到了什麽一般,他猛地往二樓一望,當他視線中出現了那兩個身影後,何時幾不可見地歪了歪頭,不由自主地嘴角微微往上一翹,心裏麵破天荒地浮現出了一種鬆了一大口的感覺。
盡管相隔的距離不算近,何時沒辦法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但是他卻能看到那兩個走出來的身影是並肩而行的。
何時挑了挑眉,有些不由自主地想走上前去迎接葉晚兒。
說實話,自從那時候把她招進服裝廠之後,葉晚兒便接二連三地給他的生活帶來了變化,以至於現在的何時也不知道葉晚兒這個女人還能夠帶給自己多少“驚喜”。
葉晚兒啊葉晚兒,果真算得上一個聰明的女人,隻是可惜已經嫁人了,而且還是被那樣的家人毫不猶豫地賣給了那麽糟糕的家庭。
想到這裏,何時眯了眯眼,又抬頭望向緩緩走下樓梯,朝自己這個方向走過來的葉晚兒,隻是令他覺得奇怪的是,好像陳夫人隻是把葉晚兒送出了房間,同行了一小段路後就又走了回去,並沒有一同下樓來。
何時的眼神逐漸沾染上了些許探究的意味,還有一絲他根本就不自知的感興趣,他隔空遠遠地對著低頭緩步下樓梯的葉晚兒舉起了自己手中的紅酒杯。
隻是沒想到,葉晚兒剛剛好就在這個時候抬起了頭,望向了這邊,恰恰將何時抬起手對自己敬酒的一幕收歸眼中。
看到不遠處的男人對著自己遙遙舉起了紅酒杯,葉晚兒先是一愣,隨後,還沒等葉晚兒想出個所以然來,她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何時的臉上飛速地掠過一抹名叫不知所措的情緒,又迅速地被他隱藏了下去。
見狀,葉晚兒對著何時緩緩地挑起了眉,原本抿著的雙唇微微上翹,流露出一抹意義不明的笑意。
何時此刻還舉在半空中的手頓住了好幾秒,有種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的尷尬。
幸好何時一向都很少將自己的情緒直接寫在臉上,所以在外人看來,他隻不過是一臉平靜地舉起了紅酒杯,又將其放下去罷了。
誰都不知道,在那麽一秒,何時尷尬得都差點直接轉身離開了。
“廠長,”葉晚兒在向著何時走過來的時候,順手在路過的侍應生手中端的盤子裏拿了兩杯橙汁,等到走到何時的身前的時候,她一邊把橙汁遞給何時,一邊輕聲對何時說道:“抱歉,讓廠長你久等了。”
“謝謝。”
何時並沒有接葉晚兒的話,隻是很自然地接過了她手中的橙汁,並且轉身將自己手中的紅酒放到旁邊的侍應生盤子中,點頭示意了一下。
葉晚兒有些打趣地說道:“怎麽廠長還和我道謝了呢?”
“可能因為相比喝酒,我更喜歡橙汁多一些吧,”何時淡淡地回答著,也沒有覺得這麽和葉晚兒對話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至於在這裏等你,對我而言也沒有什麽損失,你不用放在心上。”
聞言,葉晚兒先是一怔,複而又冷冷地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橙汁,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地看著何時,突然間想到上一世她母親經常在她耳邊念叨著的那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