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外頭一個粗狂的聲音打斷了她:“得了,跟她廢什麽話,她男人又不在家,一張小破門能擋住誰?”
說完,就在外頭揣起門來,發出令人心驚的重響,破舊的木門劇烈震動,沒幾下門閂就有些鬆動了。
梁倩臉色大變。
馮慧竟然還帶了人來,打算強搶。
她現在懷著孕怎麽可能跟他們正麵對抗,頭也不回地往屋裏跑。
下一秒,“砰——”的一聲,院門被強行撞開了。
梁倩連屋門都沒來得及靠近,她轉過身,臉色發白地往後退去。
來人是一個女人和一個壯漢,那壯漢蓄著絡腮胡,體型比兩個梁倩還大,麵容凶狠。
梁倩手腳發冷,強做鎮定喊道:“你們幹什麽?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但她忘了,這裏不是她從小生長的秩序分明的G城,在落後村鎮,這種地方強盜行為多的是。
尤其是她這種外來的,家裏沒男人,附近沒親戚,自己還大著個肚子,好得讓人眼紅的生意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刃。
馮慧是個穿著體麵的三十多歲瘦高女人,下巴尖尖,聲音尖銳,攤手道:“我們沒幹啥啊,好好跟你談生意你不聽,快點把配方給我們,剛剛說的還作數。”
“我不給!”梁倩護著自己的肚子,她也不是被嚇大的,冷著臉說:“這是我家,我的方子,憑什麽你們想要我就得老實交出去,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真以為我們來跟你講道理啊,”馮慧嘲諷道:“你看到我老公的拳頭沒,一巴掌過去非得讓你流產!”
梁倩麵無表情道:“我家裏沒男人,公安局裏還沒警察嗎?我要是出意外,保不住就是一屍兩命,我不信你們為了賺這點錢敢擔上殺人的罪責。”
馮慧聞言有些忌憚,他們當然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對人動手,要真有什麽問題,警察可不是吃素的。
她也就仗著自家男人力氣大,而梁倩家中無人,住在偏僻巷子最深處,鄰裏離得遠。這些信息都是她表姐馮華告訴她的。
自打上回馮華找茬不成,她一直沒有死心,一開始並非與梁倩有什麽過節,僅僅出於嫉妒想給梁倩下馬威,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搞到梁倩,自家攤子還被管理局以“惡意生事”為由撤了。
這可把馮華氣得不行,立即找到勢利眼的表妹,兩人一合計,搞了今天這出。
馮慧見梁倩沒有被他們嚇唬到,手肘撞了撞自家男人。
壯漢是個膽大的,哼笑兩聲:”誰要害你,我們一沒拿刀二沒持棍,就是來談個生意,我們沒動手,警察來了也不能抓走我!”
他指著梁倩,吼道:“我數三聲,你要麽交出方子,要麽我們自己去拿……”
那粗暴的手指懸在半空沒幾秒,突然被另一隻手擋開。
“你再給老子指一個試試?”
陸深突然出現,躋身站在梁倩身前,眉目間燃著怒火,像是隨時要爆發的火山。
他個子實在是高,寬闊的肩膀將梁倩護了個嚴嚴實實。
他的出現讓梁倩嚇得發麻的心髒猛然回過魂來,立即多了幾分底氣。
馮慧看到陸深出現,對上陸深那雙燃著怒火的冷臉,以及那高大強勁的身軀,當即有些畏懼,她得意洋洋的臉上變了顏色,心中暗暗咬牙。
馮華怎麽沒告訴她,梁倩男人看著這麽不好惹!
夫妻二人不住在這片,沒見過陸深。那壯漢不如陸深高,但體格比陸深大了一圈。
於是乎他繼續指著陸深怒罵:“你他娘誰啊,滾開!”
陸深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大手扣住那根囂張的手指,往後一掰。
“啊——””壯漢頓時發出一聲慘叫,撲上來要打他,拳頭生風。
陸深打架打到大的,大掌牢牢擋住那拳,之後舉起拳頭往人下巴出狠狠一錘,腳一絆,對方瞬間四腳朝天。
壯漢重重倒在地上,臉色巨變,
緊接著陸深一拳接著一拳,砸得他鼻血橫流,哀聲求饒。此刻他渾身的肌肉如同奶油充的一樣,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我錯了,別打了……我錯了……”
陸深目光陰鷙,在明暗交錯的黃昏下顯得戾氣十足,“你他媽哪來的膽子在這裏鬧事,啊?”
說完,死死扼住壯漢的脖子,修長有力的指節緩緩收緊。
壯漢臉色發青,眼皮子往上翻,喉嚨裏冒出咯吱咯吱的響:“救……救命。”
馮慧早被嚇得哭叫起來,又不敢上前,哆哆嗦嗦地撲到梁倩身前,抱住她的腳:“我們,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你快讓他放開,會死人的!“
梁倩一腳將她蹬開,冷嘲道:“我還以為你們多大本事。”
馮慧剛才的體麵和得意全丟了,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直哭,嘴裏嚷著”救命“。
梁倩原以為陸深那樣有分寸的人,是不會下死手。
然而看到他眼神裏的殺意時,她心裏一驚。
“陸深!”她上前抱住男人的胳膊,“我沒事。”
陸深回頭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瞳仁透不出色彩,讓人心悸。
梁倩抱緊了他因為發力而鼓起的臂膀,“別……他不值得。“
男人的胸膛起伏幾秒,手上鬆開。
一腳揣在壯漢臉上,聲音沉冷:“下次再敢來,老子讓你橫著出去,滾!”
壯漢用力喘著氣,喉管裏發出嘶嘶的聲音,他現在驚懼得恨不能換個鎮子生活,哪裏還敢再來,拉著馮慧連滾帶爬地跑了。
事情了結,空氣寂靜下來,隻剩下壞掉的院門斜著半邊掛在那,風吹過就發出嘎吱嘎吱的響。
梁倩心想,害,剛修好床沒多久,門也要修了。
她渾身緊繃後放鬆下來,適才被陸深的凶狠嚇住,她本該害怕的,但更多是其他情緒浮上來。
覺得踏實,安全。
“吃晚飯了嗎?”
陸深沒回答,眼神上上下下打量她,梁倩道:“沒事啦,真沒事。”
她的眼睛真摯而明亮,如同夜間閃爍的星光,輕輕握了握他的手:“你來得很及時,多虧你來了。”
陸深的嘴唇動了動,緩慢而有力地握緊了她的手,喉嚨幹澀,最後隻壓著嗓子嗯了一聲。
進門時看到梁倩被欺負的那一幕讓他心悸,前所未有的心悸,他下意識想,如果今天自己沒有趕回來,事情會怎樣?
那兩人是不敢害人,但梁倩懷著孕,嚇一下都可能發生意外的關鍵時期,遇到這種事,要是有個萬一……
他不敢去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