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梁倩給他擦完藥,推了推快要貼到自己身上的沉重身軀,“去洗澡。”

視線觸及他身上沾血的衣服,衣服明顯洗過,但血跡請洗不掉,她問道:“你身上沒傷,這衣服上的血是誰的?”

陸深哦了一聲,“孫壽元的,那小子挨了一刀。”

梁倩睜大眼:“他情況怎麽樣?”

“小傷,已經送回家了,養養就行。”

“那我們得去看看他,畢竟他跟著你才受傷的。”

陸深嗯了一聲,不需梁倩提醒,他也會抽空去一趟。

梁倩通過窗戶看見他徑直走到井邊脫衣服準備衝涼,忍不住道:“廚房裏燒了熱水,不許洗冷水。”

陸深回頭往她的方向瞧了一眼,看不清是什麽神色,但梁倩總覺得他在笑。

見他乖乖聽話接了熱水去茅廁,梁倩心口那股氣才消。

雖氣他不顧惜自己的安全,但到底他出去幹活是為了養家,她沒辦法真的生他的氣。

梁倩起身將**的東西收拾好,陸深這人看著糙,品味卻不錯,一條淺紫色的小碎花長裙和鵝黃色布拉吉裙,還有雙黑色小皮鞋。都是現在市裏比較流行的款式。

至於那些書,她翻開一看,有些欣慰和好笑,他竟買了好幾本兒童故事書回來,上麵是她耳熟能詳的童話故事。

晚上,梁倩做了一鍋烏雞湯和炒飯。

烏雞今早買回來的,她想著陸深左右在這幾天要回來,便買了一整隻,半隻晚上煲湯,另外半隻醃著明天中午做個小雞燉蘑菇。

她取出四枚雞蛋,兩枚雞蛋打散倒進中午剩的冷飯裏,攪拌均勻再下鍋炒,這樣炒出來的每一粒米飯都裹著雞蛋,金燦燦的,剩下的兩枚雞蛋打散後炒碎倒入炒飯,再放入切成丁的胡蘿卜和青菜碎,出鍋前撒上蔥花即可。

陸深洗完澡後本來想接過梁倩手裏的鍋鏟,卻被她叫到熬湯的灶洞前看火。

他穿著櫃子裏梁倩給他新添置的灰色短袖,底下寬鬆休閑的大褲衩,屈身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

紅色的火焰映照在他的臉上,劈裏啪啦的柴火聲和食材煸炒的聲音交織,陸深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與滿足。

他抬頭看看正在認真做飯的梁倩,一路的奔波和不知名的牽念好像有了歸宿。

兩人在堂屋麵對麵吃完了晚飯。

梁倩胃口小,吃了一碗湯和半碗炒飯便吃不下了,剩下那海碗大的炒飯全被陸深一個人吃完。

“你在那邊,沒吃好嗎?”梁倩忍不住問,心想吃這麽多別撐壞了。

“又貴又少。”陸深精簡評價。

梁倩托腮看著他收拾碗筷,跟他講起最近自己做的小生意,最近發生的事情。

雜七雜八,零零碎碎的瑣事。

她講得興起,還將林富貴幫她的事情說了,好奇道:“他跟你關係很好嗎?”

“初中就認識了,這兩年他剛結婚,跟他老丈人那邊做事,所以聯係比較少。”陸深說:“回頭介紹你們正式認識一下。”

陸深在家休息了一天,下午陪梁倩去擺攤。

他負責拿東西,連小板凳都搬來了,還拿了一張小毯子,蓋在梁倩的腿上。

這些舉動挺惹眼的,不少人一下就認出他,名聲不太好的緣故,惹得不少想來買辣椒醬的顧客望而卻步。

梁倩甚至他們眼中看出了驚訝,驚訝她竟然是陸深的老婆。

她心中覺得好笑,又難過。

她覺得陸深不是什麽壞人,雖然曾經是混混,若是他有爹媽管,有書讀,怎麽會去當混混。

人們對特定群體的偏見太深,說起來,他們又有幾個跟陸深有過節呢,僅僅因為閑言碎語,因為陸深年少打架多,就將他歸做壞人那一堆。

陸深自然也看出來大家的忌憚,連李大娘都不敢跟梁倩搭話。

他不在乎這些眼光,但不想梁倩的生意難做,放下東西便想離開:“一個小時之後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