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遠豐,何家大兒子,離異,愛好賭博,欠下巨額債款,今年上半年來G市多次,於上個月還清。”助理將已知的信息總結道。

此時此刻,陸深已經坐在了車上。

窗外天色漸漸暗沉下來,夕陽懸掛在天邊雲層。

梁倩已經被綁架七個小時了,沒有綁匪的電話過來,這就說明,對方是衝著梁倩的命來的。

現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何遠豐,就是被何遠東利用的刀。

借刀殺人,貪生怕死之人永遠愛用這一計。

助理問道:“陸總,夫人失蹤還沒有到四十八小時,我們要報警嗎?”

“報警,不需要警察出動,讓他們備案就好。”陸深道,“再去聯係一個人。”

這時,座椅箱裏的隨身電話發出嗡嗡嗡的震動,這震動聲音十分特別,不是來電的聲音。

陸深拿出電話打開一看。

這個電話是新出的一款,其中最新增添的短信功能他還從未使用過,有一條短信發了進來。

陸深查看了幾秒,神色微變,又是振奮又是驚訝。

——

陰暗的地下室,夕陽落下之後,這裏麵沒有燈光,便徹底黑了下去。

梁倩縮在牆角,背靠著陰涼的牆壁,肚子開始咕嚕嚕叫喚起來。

這地方沒有窗戶,根本看不到外麵的情景,也不知道位置在哪,位置信息發出去還不到一個小時,陸深動作就算再快,也不一定能馬上找過來……

嘎吱一聲,地下室的鐵門被推開了。

梁倩警惕地抬起頭。

隱約看見一個壯闊的男人身影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把大砍刀。

梁倩:“……!”

那人問:“吃飽了沒?”

他走上來,踢翻了地上的碗,裏麵的食物滾到地上。

“沒吃啊。”那人道:“那就做個餓死鬼吧。”

說完,他走上來,把一塊布用力地塞進梁倩嘴裏,然後一把拽起梁倩的胳膊,把她帶了出去。

從地下室的樓梯上去,是一個陌生的別墅大廳,再出去,就是院子,院子裏種植著植物,不知道是不是下過雨,土腥味很重。

梁倩被他扯得跌跌撞撞的,踩在厚實的土地上時,意識到這人是要在這裏把她殺了。

然後就地埋進土裏去。

血液和骨頭,埋起來,最簡單便捷的方法。

梁倩死過一次,但那一次很突然,這一次卻是做足了鋪墊,仿佛上刑場前的人,要在死前先接受心理上的淩遲。

何遠豐把她推倒在地上,撿起一瓶白酒,咕嚕咕嚕地灌了大半瓶。

“噗……”最後一口白酒噴到刀上。

鋒利的刀刃折射出可怖的光影,打在梁倩臉上。

梁倩瞪大眼睛,心中的恐慌一瞬間達到頂點。

何遠豐喝了酒,話也多了一點,一邊舉起刀,一邊說道:“別怪我殺你啊,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怎麽……怎麽還活著呢……你本來就是個死人……我,我也是為了我弟,我弟好不容易……嗝!你消失在這個世界就好了!”

何遠豐吐出一口酒氣,他深呼吸一口氣,刀子提得高高的。

不,不——她不能死!

梁倩嘴巴被堵著,根本說不出話,她拚命搖著頭。

不,她不能死。

家裏還有人在等著她回家。

她的陸深,她的澄澄、小安佑,還在等著她!

不知是不是求生欲過於強大,在那把刀揮下來前一秒,梁倩突然爆發出了巨大的力量,盡管雙手雙腳受束,但整個人蜷縮著,往旁邊滾了一圈。

那一刀斬下來,砍進了梁倩耳朵旁邊的土裏。

相距不到一公分。

她躲開了。

何遠豐愣了一下,靠了一聲。

他晃了晃有點暈乎的腦袋,用力把刀子抽出來,然後重新舉起刀子。

這時,一道厲叱打斷了他的動作,“有人朝我們這邊來了,我們先走!”

何遠豐的動作驟停,他放下了刀。

梁倩渾身一軟,轉頭看去,隻見何遠東出現在別墅大廳裏,腳步匆忙,似乎是剛從樓下下來。

剛才出聲阻止的人就是他。

何遠豐氣道:“誰來了?怎麽這麽快?!”

何遠東道:“廢話,肯定是陸深的人,他帶了不少人,再有不到兩公裏就到了,我們快走!”

他一邊說,一邊拽起地上的梁倩。

兩個人動作十分迅速,將梁倩扛起來塞進了一輛麵包車後箱,車子駛向後門,從後門開走了。

車上,何遠東將車子開到時速最高,他開得很快,在拐彎的那一刻,還是從後視鏡隱約看到幾輛車子的形影開到了他們剛才停留的別墅區處。

但凡他們跑慢一點,這時候就該被當場抓住了。

幸虧,他有先見之明,在別墅附近安裝了不少監控。

何遠東錘了一下方向盤,道:“媽的,他哪來這麽大的神通,竟然這麽快就找到了我們的位置!”

何遠豐氣喘籲籲地坐在後座上,道:“媽的,刀都沒拿,怎麽處理?”

他指的是梁倩。

何遠東道:“人在我們手裏,想怎麽處理不行?現在先找個安全的地方。”

何遠豐道:“找個能埋的地方。”

何遠東忍不住道:“什麽時候了,還想著入土為安啊,直接丟懸崖行不行?”

何遠豐想了想,道:“也行。”

車子疾馳而去。

天色徹底黑下來,再沒有人看見這倆黑色麵包車的蹤跡。

何遠東熟悉這一帶,開車的時候避開了所有的監控,專門繞道。

梁倩被丟在車後箱裏,根本看不到周遭環境,隻感覺車子帶著她跑了很久很久,去了一些顛簸的地方,停下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了。

這一頭,陸深抵達別墅之後,迅速地將別墅裏麵搜刮了一圈,他們到的時候別墅的門敞開著,燈都沒有關。

從進別墅到搜尋結束,隻花了不到五分鍾.

助理帶著一群人氣喘籲籲地從地下室出來,道:“老板,沒有人,地下室有人呆過,我們找到了角落裏找到了老板娘的耳環。”

陸深接過那枚精細小巧的珍珠耳環,慢慢攥緊,道:“我們來晚了。”

他的神色極其難看。

是啊,梁倩留了這麽多線索,連定位都有了,竟然沒有救回人。

助理道:“您要不要看看那個定位信息,看看他們跑哪裏了?”

陸深咬了咬牙,表情沉沉,他拿出電話看了一眼,道:“暫時沒有定位。”

那個追蹤器沒有這麽高級,不能夠實時追蹤位置,需要梁倩那邊的位置確定之後才能識別位置並發送信息。

也就是說,現在梁倩應該還在行駛的途中。

需要等她停下之後,追蹤器才會做出反應。

助理安慰道:“不管怎麽樣,夫人現在一定還是安全的,這裏沒有血跡,歹徒逃跑得很匆忙。”

陸深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地上丟棄的砍刀。

那刀上還有酒珠,白酒的氣息濃烈。

那人一定是想要當場了結了梁倩,卻被他的到來耽擱了。

陸深幾乎可以想見,在這把刀高高舉起的時候,刀下的梁倩該有多害怕,光是想想那個畫麵,就讓他憤怒驚懼不已。

這回隻是僥幸。

下一次,沒有下一次,他一定會將她安全救回來。

陸深沉聲道:“人都安排好了嗎?”

“都安排好了,我們派了人手守在何遠東的各個房子附近,隻要有他在蹤跡,我們就會行動。”助理回答道:“目前他有六處房產,每個地方我們派了八個人。”

“八個人,不夠。”陸深看一眼跟著他來的人,有七八個,這些人都是臨時雇傭的,一些是從事過相關行業的,一些是退伍兵,但都不是十分專業的打手。

對付普通人還好,但是現在麵對的是何遠東,他手裏還有人質,這些人不夠保障梁倩的絕對安全。

陸深道:“伍爺那邊怎麽說?”

助理麵露猶豫,道:“伍爺剛才電話回複了,說想要見您,再做決定。”

陸深:“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