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高三下半年,正好是雙胞胎在幼兒園大班最後一個學期,小姨在為上大學莽足了勁兒,兩個小朋友也漸漸長大了,要為上小學做好準備。

麵團子一樣的小臉上漂亮的五官越發明晰,澄澄的性格活潑頑皮,在班上人緣特別好,是出了名的仗義,遇到別班小朋友欺負班裏的小朋友,她總是第一個出頭的,一定要把對方也揍一頓拉過來道歉才罷休,連老師都拉不住她。

好幾次請家長,就是為了這個。

對此,梁倩和陸深不置而否,該賠償賠償該認錯認錯。老師看得出來,這對年輕夫妻對小女兒的行為竟是頗感安慰的。

他們好像並不致力於將女孩培養成斯文乖巧的小淑女。

小安佑乖巧穩重,相比較妹妹安靜得過分了,上小班的時候還有幾分活潑,等到大班的時候總是愛一個人埋頭玩自己的,除了跟妹妹一起玩,身邊隻有一二朋友。

老師一開始挺擔憂的,直到一次臨時測驗,為了讓孩子們提前感受到小學的學習難度,給孩子們提前做了一二年級的題目,在其他小朋友勉強在及格線徘徊的時候,小安佑三科都拿了滿分。

然後老師單獨給小安佑出了三年級的卷子,小安佑的平均分竟也達到了八十分。

老師頓時不覺得這孩子內向了,這更像是難得聰明的孩子跟同齡人格格不入的智商導致的,人家玩泥巴的時候,他已經在埋頭研究自己感興趣的實驗了。

家裏出了個小天才,梁倩去接孩子的時候,老師非常高興和興奮地跟她說,最好帶孩子去做個智力測試。

梁倩想了想,拒絕了。

老師有點不解,梁倩解釋道:“小孩子的未來都是變幻莫測的,要是過早知道他的智力多少,是不是讀書的料子,大人的期待反而會限製他的發展,順其自然吧。”

老師有些慚愧地感歎道:“對對,還是讓孩子自己選擇,很多家長知道自己孩子學習能力強,就給孩子報各種班,反而讓孩子產生逆反心理。”

接走孩子之前,老師將雙胞胎這次的隨堂測驗試卷交給家長。

小安佑這麽聰明,澄澄的學習也不會差到哪兒去,抱著這種想法,梁倩回到家一家人吃完晚飯,她才打開卷子。

小安佑是雙百,澄澄……五分……

?

“怎麽了?”陸深從廚房走出來,他手上殘存著洗碗留下的水漬,袖口高高卷起,露出兩條結實的隱約看得見青筋的手臂。

看見妻子垂頭坐在沙發上,臉色蔫蔫的,他走過去,問了一句。

梁倩抬起頭,有點心酸:“咱家澄澄的隨堂測驗竟然才考了五分,隻是大班啊,她以前小班的時候雖然成績一般般,但不至於這個分數吧。”

陸深在沙發上坐下,接過卷子看了看。

沙發另一頭玩玩具的澄澄聽到父母在說自己的事情,懵懵地看過來。

陸深朝她招了招手,“來。”

澄澄噔噔噔跑過來,小腦袋湊過來看了看,看到了自己的數學卷子,還有那個碩大的5分。

陸深抖抖卷子,道:“你這個分數……”

澄澄把臉埋進沙發裏,不聽。

陸深揪了揪她紮得高高的小辮子,“抬起頭,勇敢一點,這個分數怎麽回事?”

澄澄抗議道:“不喜歡這個卷子,我不要考試。”

陸深道:“為什麽不喜歡?”

澄澄指著卷子說:“上麵全是數字,好多數字,沒有花朵,沒有小動物,好醜。”

梁倩看了看,果然如此,這個卷子是小學水平的,估計是老師想看看小朋友的能力,題目有點多,不像以前的卷子花花綠綠的跟一幅畫似的,難度也上升了。

梁倩問:“要是有小動物,你算得出嗎?”

澄澄看了看卷子,想象了一下有圖案的樣子,小眉毛越皺越緊,得出一個結論,“我討厭數學!”

好嘛,同一個娘胎出生的孩子,一個極喜歡數學,一個討厭到隻考了五分。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奈,陸深斂了神色,道:“你討厭數學,但以後念書就要學會數學,你難道不學嗎,以後的卷子都長這個樣子,你難道次次拿零蛋回家?”

平時陸深負責扮白臉,訓孩子都是他來,所以澄澄對爸爸還是畏懼的,尤其是陸深凶起來很是威嚴。

澄澄頓時不說話了,低下頭。

梁倩道:“澄澄,爸爸媽媽知道你上幼兒園學到的知識並不多,寫不出小學的題目很正常,但是這些幼兒園的計算題你都沒寫,這是態度問題。”

陸深塞給她一支筆,道:“把卷子再做一遍,認認真真地算。”

澄澄體會到了上學的艱難,她抱著作業進了書房,坐在小凳子上,掰著手指頭算了好半天,寫下一個數字。

小安佑早就寫完老師布置的家庭作業了,上樓來看看她。

妹妹正在算一個兩位數的習題,而梁倩在書房裏看書,陸深在辦公。

這個書房很大,夫妻倆共用,一人占一半,各自有書櫃和書桌,

澄澄算得很慢,手指不夠用了,還得伸出兩隻腳,掰算腳趾。

小安佑心疼妹妹,趁著父母沒注意,快速瞟一眼卷子,然後朝澄澄做了個口型。

澄澄感動地點點頭。

雙胞胎的小動作哪裏逃得過梁倩和陸深的眼睛,不過澄澄已經在這裏算了一個小時,把卷子那些會寫的都寫了,他們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六月,對於每一個家中有高三生的家庭都是極為重要的月份。

梁如月自然也成為了全家的焦點。

梁倩自是不必說的,作為親姐,非常疼愛這個小妹,生活上處處優待,沒得挑。

陸深也疼孩子,隻是麵上不大顯露,高考結束之後就送了一台電腦和隨身電話給如月。

高考這兩天,梁倩親手做了飯菜給如月送去,生怕孩子緊張,每每送飯時都不敢多問什麽,隻讓如月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等高考結束,全家人出動去接如月。

梁倩買了一束包裝漂亮的鮮花。

花材很特別, 是幾株含苞待放的蓮花。

陸深道:“好運連連,好寓意。”

陸深抱著的澄澄湊過來,小心地聞了聞,“哇,好香!”

小安佑對花不感興趣,小家夥個頭不高,叫英姨抱著,他學著梁倩的動作,左顧右盼地尋找梁如月。

很快,他眼尖地看到了,高興道:“小姨!”

梁如月站在校門口,聞聲看過來,也笑了,朝他們揮揮手。

校門口到處是來接孩子和搬行李的家長,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梁倩一行人順著人流進去,將花送到如月手裏,梁倩笑道:“祝賀你高考結束!感覺怎麽樣?”

如月接過花,低頭聞了聞,笑容更加明媚了些,她道:“還可以吧。”

“不說這個,先去宿舍幫你搬行李。”梁倩話音剛落,一個男生如風似的跑來。

一朵嬌豔欲滴的粉玫瑰遞過來,男生道:“如月,送你!”

男生穿著和如月同樣的校服,額上出了些熱汗,清秀的臉上紅彤彤的。

如月麵露猶豫,那男生不管三七二十一,將玫瑰花往她手裏一塞,風一樣跑走了。

如月回過神,全家人都目光炯炯地看著,澄澄直接道:“這個花花也好看。”

她表情頓時有點尷尬,道:“姐,他是我同學……”

梁倩笑了笑,道:“我知道,如月長大了,姐又不管你這些。”

很快來到宿舍搬行李,搬行李的主力是陸深,男人高大健壯,穿一件普通的短袖衫卻還是有一股與尋常家長不同的氣質,一手提一個行李箱下了五樓都不帶喘氣的。

雙胞胎也很積極,幫拿了些小東西,手裏踹得滿滿的。

兩隻可愛的蘿卜豆丁哼哧哼哧地幫忙搬運東西,引來不少人注目。

等把行李盡數搬上車,梁倩從車上拿下來一個相機,道:“來,我們拍個照再回去。”

澄澄第一個讚同:“拍照!”

這個相機是上個月買的,買回來之後梁倩時常用來記錄生活,澄澄是最積極配合的,小小年紀已經練就了一分鍾擺十個姿勢不重樣的本領。

陸深左手抱著澄澄,另一手牽著小安佑,站到校門口的位置。

梁倩拉著如月走過去,站到小安佑旁邊。

英姨主動接過相機,等一家人站好了,她將相機舉起,可親地笑道:“來。”

六月的陽光明媚燦爛,梁倩朝陸深的方向歪了歪頭,不想男人也微微側頭,兩人相視一笑,滿牆的爬山虎生機盎然,與他們定格在這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