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睿走過去把門一開,站在外麵的卻不是他那個愣頭愣腦的小助理,而是一個相貌清秀的年輕人,有些局促的絞著手,小聲道:“林導,小張他剛好有點急事,我替他送資料過來。”

林嘉睿仔細看了他兩眼,才想起他名叫陳立,在電影裏演了一個小配角,印象中是個安安靜靜、沒什麽存在感的新人。

他跟助理小張混得熟倒不奇怪,但小張讓他幫忙送資料就有點別扭了。

不過人家都特意送過來了,林嘉睿也不能像打發送快遞似的打發走,隻好道了聲謝,說:“進來喝杯水吧。”

陳立十分靦腆,叫他喝水就真的隻是喝水,連眼睛都不朝四周亂瞟。

林嘉睿邊看資料邊跟他寒暄了幾句:“小陳是吧?你是怎麽過來的?”

“坐出租車。”

“很遠嗎?”

“還好,我家離這兒挺近的。”

林嘉睿抬頭看看時間,連八點都還沒到,當然不可能叫人家吃夜宵,但是要聊天吧,又實在找不出話題了。他看陳立杯子裏的水快喝完了,便起身道:“我再給你倒杯水。”

陳立連忙也站了起來:“林導,不用了,我自己倒吧。”

他倒不是假客氣,竟真的跟林嘉睿搶起杯子來。林嘉睿沒想到他力氣這麽大,手一下沒拿穩,剩下的那點水潑出來,全灑在了襯衫上。

“啊,抱歉……”

陳立本來就夠緊張了,這下更是連連道歉,搶著幫林嘉睿擦衣服。

擦著擦著,林嘉睿就覺得不對勁了——那隻手的動作,未免太過曖昧了。再看陳立一直低著頭,耳尖微微發紅的樣子,他頓時什麽都明白了。

他身在娛樂圈,這種事情絕對不是第一次碰見,早就見怪不怪了。但像陳立這樣手法生疏,手足無措得像要停止呼吸的樣子,還真算得上新鮮。

林嘉睿按住他的手,道:“小張應該不是真的有急事吧?”

“嗯,是我拜托他讓我過來送資料的。”陳立舔了舔嘴唇,終於抬起頭來看向林嘉睿,“林導,我、我……”

林嘉睿知道他想說些什麽。進了這個圈子的人,誰不想出人頭地?而年輕的身體正是他最好的本錢。

陳立的下巴雪白而精致,頭發烏黑,眼神清澈,沒有任何跟林易相似的地方。林嘉睿並未心猿意馬,隻是突然想知道,吻上這樣一張臉會是什麽感覺?

這麽想著,嘴上已經問道:“你今年幾歲了?成年了沒有?”

“我剛滿二十。”

“嗯,”林嘉睿拍了拍陳立的肩,道:“去洗個澡吧。”

陳立眼底立刻放出光來,到底還年輕,什麽情緒都寫在臉上,聽話的點頭道:“是,林導,我這就去。”

一轉身卻跑進了廚房。

過一會兒再跑出來,不好意思地笑笑,在林嘉睿的指點下,總算找對浴室衝了進去。

林嘉睿抱著胳膊坐回沙發上,覺得自己應該學林易抽一支煙。

可惜他手邊沒有打火機,隻好先動手去解襯衫的紐扣。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

扣子解到一半時,鑰匙開門的聲音蓋過了那水聲。

林嘉睿的手一頓,看見林易推門而入,手裏抱著一大捧的玫瑰花。

林易的視線先是落在林嘉睿身上,皺眉道:“這麽冷的天,怎麽在客廳換衣服?”

他接著又聽見浴室裏的聲響,臉色慢慢沉下去,問:“你有客人?”

“是幫我送資料過來的演員。”

林易把花放在一邊,目光涼涼的掃過來,道:“他不小心弄濕了衣服,所以借浴室洗一個澡?”

“不用試探了,”林嘉睿毫不掩飾,直接說,“事情正像你想的那樣。”

房間裏一下安靜下來。

兩個人互相對視著,誰也不再說話,四周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隻有嘩嘩的水聲格外清晰。

最後還是林嘉睿揚了揚手,率先開口道:“我道歉。”

林易直直盯著他看,聽他接著說道:“畢竟是你的房子,我不該隨便帶人過來的。我沒想到你今天這麽早回家,不然就去外麵開房間了。”

“沒想到?”林易冷笑一聲,一步步朝林嘉睿走過去,“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今天是情人節。”

林嘉睿不由得怔住了。

他是真的沒有這個概念。情人節跟他有什麽關係呢?

過去的十年來,他隻知道每月12日要去心理醫生那裏報到,至於今天……他想起前兩天剛見過徐遠,那麽今天確實是2月14日,所謂的情人節。

林嘉睿看了看扔在一邊的那束玫瑰,恍然道:“難怪今天街上的人特別多。”

話未說完,已被林易抓住了手腕。

“林嘉睿,你這算什麽意思?”

“最近壓力太大,找個人減減壓而已。”林嘉睿泰然自若,淡然道,“就像你抽煙一樣,沒什麽大不了的。”

林易真是氣得狠了,這時反而笑起來:“減壓?你平常就是這麽減壓的?”

他手上力氣極大,林嘉睿頓覺手腕劇痛,卻沒有叫出聲來,隻是仰起頭看向林易,道:“你離開的這十年裏,一直都是如此。”

林易窒了窒,滿腔怒火像是狠狠撞在一堵冰牆上,變成了另一種冰涼滋味。

正在這時,浴室的門突然開了。

陳立擦著頭發走出來,他皮膚白皙、身材勻稱,在氤氳的水汽中,愈發顯得容貌俊秀。

林嘉睿隻看一眼,就被林易的手掌覆住了眼睛,聽他冷冷吐出一個字來:“滾!”

那低沉嗓音帶著一股狠勁。

林嘉睿雖然看不見,但猜想他臉上的表情肯定很嚇人,因為陳立連說話的聲音都發抖了:“林、林導……”

林嘉睿歎了口氣,沒有推開林易的手,隻是說:“小陳,你先回去吧,有事明天再說。”

陳立如蒙大赦的應了一聲,手忙腳亂地開門離開,臨走的時候好像還絆了一跤。

林嘉睿頗覺過意不去,等腳步聲去得遠了,才對林易道:“可以把手拿開了吧?”

林易沒有理他,就著這個姿勢壓上來,牙齒在他耳邊磨了磨,像是要咬下他的一塊肉來,低聲問:“你跟那家夥發生什麽了?”

林嘉睿如實道:“還沒開始,你就回來了。”

“算他走運。”

林易說完這句話,總算把手掌移開了,緊接著卻扯下自己的領帶,把林嘉睿的兩隻手綁在一起。

林嘉睿論力氣是絕對比不過他的,因此也沒有掙紮,皺眉道:“你幹什麽?”

他襯衫本來就脫了一半,林易手一扯就全開了,低頭吻上他的胸膛,冷笑道:“你不是要減壓嗎?我來幫你。”

“啊,別……”

林嘉睿蜷在沙發上,被綁住的雙手掙了掙,卻被林易牢牢壓製住。

林嘉睿閉上眼睛,覺得自己正被野獸撕咬。

他的頭發很快就被汗水打濕,而後聽見林易一字一字的說:“以後給我改掉那個習慣。”

林嘉睿連說話的力氣也使不出來,心裏卻想,這樣也好,至少今晚睡覺時不用吃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