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沒有再來第二次,把他抱回**後,就伸手關了燈,扯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林嘉睿當然是睡不著的。他等林易入睡之後,習慣性地拉開床邊的抽屜,在裏麵翻找那個藥瓶。
找了一陣才驀然想起,那瓶藥是放在從前的公寓裏,而現在,林易顯然換了個住處。
……沒有藥。
林嘉睿心裏一緊,望了望黑夜中寂靜的一切,大睜著眼睛盯住天花板,知道今晚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了。
他開始擔心林易什麽時候才肯放他回去。
他不明白林易到底想要些什麽?
股份已經到手,公司早在他的掌握之下,林家的衰敗已成定局,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林嘉睿越想越覺得額角隱隱作痛。
他想不出來自己還有什麽利用價值。
除了……他的命。
以命抵命。
真是再公平不過了。
如果林易想要的是這個,他隨時都能讓他如願。
離天亮還有好幾個鍾頭,林嘉睿在**翻來覆去,反反複複地想著這件事情。
他也知道這樣的念頭太過危險,但就是無論如何也阻止不了,直到天色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沒有睡得太沉,天一亮,他就從夢中驚醒過來。
林易早已經出門了,房間裏空****的,隻那麵穿衣鏡還明晃晃的立在原處。
林嘉睿別開眼睛,四下裏一找,沒有發現他昨天穿的那身衣服。他知道肯定是被林易處理掉了,也沒怎麽放在心上,從衣櫃裏翻出件襯衫就穿上了。
然後起身下床,拉開了窗簾朝外麵望了望。
窗外是一處打理得相當漂亮的花園,百花爭奇鬥豔,涼亭石凳一應俱全,一條石子鋪成的小路蜿蜒向前,最後隱沒在了鬱鬱蔥蔥的樹叢中,環境十分清幽。
市區裏是絕沒有這種房子的,林嘉睿猜想這是林易在郊區購置的別墅,從窗口離地麵的高度來看,他現在應該是在三樓。
跳下去死不了人,但受點傷是避免不了的,他當然可以學電影裏的橋段,撕了床單結成繩梯爬下去,不過門口肯定有人守著,他本來就不擅長打架,近來體力精力又下降得厲害,成功逃出去的幾率基本為零。
林嘉睿隻稍微想一想,就打消了這個計劃,轉而在別墅裏轉了轉。
三樓是幾間客房,二樓是一間書房和一個小客廳,一樓則守著林易的幾個手下。林嘉睿雖然沒被限製行動,但也沒去一樓,隻在書房裏找了幾本書來看。
林易知道他向來是不吃早飯的,所以到了中午的時候,才有人把午飯送上來。
來的是個染了一頭黃毛的小年輕,耳朵上打了七、八個耳洞,打扮得特別新潮。
林嘉睿跟他不是很熟,但好歹也算認識,這時便閑聊了幾句,從他嘴裏套了些話:二樓、三樓的電話都被拆了,隻有一樓有電話機,不過林易特別吩咐過,不準他跟外麵聯係。
林嘉睿從來不幹自不量力的事,所以沒有試著去打電話,隻捧著本書坐了一個下午。
等晚上林易回來時,他已經列出了一份書單,丟給林易道:“這是我最近要看的書。”
林易笑著接過了:“我明天就去買。”
“你打算什麽時候讓我離開?”
“當然是能關多久就關多久。”
林嘉睿“哦”了一聲,像是早料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問完了就不再說話。
反而是林易走過來抱住他,道:“再等等吧,現在放你到處亂跑,我不放心。”
說著,抬手摸了摸在他後頸上留下的咬痕,低聲問:“身體還好吧?”
提到昨夜的事,林嘉睿的肩膀頓時一僵,但臉上卻未表現出來,若無其事的說:“死不了。”
林易看著他笑:“這是嫌我不夠賣力,想要我弄死你嗎?”
“好啊,”林嘉睿轉過身,雙手環住林易的脖子,主動地吻上去,緩緩吐出幾個字,“殺了我。”
林易隻當他說的是調情的話,果然把他拉進房間裏,狠狠折騰了一番。
林嘉睿倦極而眠,但睡到半夜又醒過來,在那漫漫長夜裏,無比清醒的睜開了眼睛。
他已習慣了這樣的黑暗。
他知道的,真正的折磨這才開始。
到了第二天,林易依約把書單上的書買了回來。
隻要林嘉睿表現得順從聽話,他便也是和顏悅色,甚至還允許林嘉睿給他三哥發了條短信報平安。
林嘉睿沒有了藥物的輔助,失眠的情況越來越嚴重,甚至連情緒都有點不受控製了。
白天還好一些,可以靠書本和電視轉移注意力,晚上的時間卻格外難熬,睡不著時胡思亂想,睡著時又噩夢連連。
不過短短幾天,他的身體就已經支持不住了。
更糟糕的是,這一個月快要過去,轉眼又要到12號了。
過去十年來,林嘉睿每個月12號都會去心理診所,風雨無阻。
若是打破了這個慣例,會怎麽樣?
他不敢深想下去,有時又覺得未必到得了那一天。
林易並未特意派人盯著他,他有太多的方法結束眼前的痛苦,耳邊像有個聲音時時刻刻在**著他,隻要稍微軟弱一下……
對,就像十年前他一步步走進冰涼水中那樣,隻要輕輕閉上眼睛,就什麽都結束了。
實在是太誘人了。
林嘉睿為了抵禦這樣的**,把自己弄得筋疲力盡,最後連忙於工作的林易都發現了他的異樣。
這天睡覺之前,林易扳過他的臉端詳了一陣,道:“怎麽回事?你最近又不拍電影,怎麽在家裏呆著,反而越養越瘦了?”
林嘉睿順勢說:“整天關在房間裏,太悶了。”
林易沉吟一陣,道:“過幾天帶你出去透透氣。”
“怎麽?終於肯放人了?”
林易最近咬人咬上了癮,時常在林嘉睿身上留幾個印子,這時便用手指輕輕摩挲他頸邊的紅印,道:“我不準你出門,是怕你又跟來路不明的女人跑了。”
“何必呢?”林嘉睿身上沒有力氣,說話也是懶洋洋的,“到了這個時候還要演戲。”
林易臉色一變,像是被他氣到了,又像是在氣自己,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承認,你從前送我的那張照片,早就已經不見了。”
林嘉睿輕輕的笑出來。
林易接著道:“但你有沒有想過,我手上的另一張照片,是怎麽弄到的?一個一個的去找你的高中同學,用金錢、用威脅、用各種手段找出這麽一張照片,再天天帶在身邊,難道隻是為了騙你一騙?”
林易的手掌慢慢撫上他的臉,像從前那樣叫他的名字:“小睿……”
林嘉睿怔在那裏,突然間動彈不得。
他隱約猜到林易要說些什麽。
這世上,隻有這一件事令他覺得害怕。
別說!
不要說!
他心底這樣大喊著,林易卻已經開口道:“或許你不相信,但我對你,確實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