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晟的執行力絕對值得稱讚,從選好房子到敲定租房合同,全屋收拾清掃再到購置家用,鍾晟一個人隻用了兩個星期,就辦得妥妥帖帖。鍾晟甚至還提前把溫小滿留在研發中心的山地車給騎了回來,為的就是讓溫小滿回到鳳醴鎮的第一晚就能入住他新選的住處。

怪不得溫小滿會喜歡上鍾晟,不管怎麽說,鍾晟的確是個很可靠的男人。鍾晟的好,就是那種隻要嚐了一點點,便食髓知味,再也忘不了。話也說回來,這樣的妥帖,習慣以後怎麽可能離得了。

顯然,留在新居裏的溫小滿也感受到了鍾晟的用心,鍾晟離開以後,溫小滿一個人又仔仔細細地觀察了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這這這……未免也太舒服了吧。

溫小滿的目光落在陽台裏擱著的烘幹機,心中五味雜陳。因為鳳澧鎮多雨的緣故,溫小滿洗的內.衣襪子經常晾不幹,為此,記憶裏溫小滿曾經無意中向鍾晟抱怨過,說襪子買太多都不夠穿。彼時,鍾晟就建議溫小滿購入一台烘幹機。溫小滿撇撇嘴,說自己剛入住研發中心的宿舍,還是低調些好,若是再買這買那,無意中讓同事們看見了,恐怕會傳閑話的。

當時,鍾晟沒有再說話,原來還記著呢。

至於其他的……溫小滿蹲下身,摸了摸地板,是溫的。

溫小滿這個人耐熱怕冷,哪怕是南方的冬季,依然是容易手腳冰涼。之前溫小滿總是把手伸進鍾晟的衣領裏取暖,冷得鍾晟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鍾晟連這也考慮進去了,整棟別墅都鋪設地暖,的確不用再擔心過冬的問題了。

溫小滿忍不住替鍾晟心疼錢包,這麽大棟的別墅,用地暖的話,取暖費用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看著眼前的一切,溫小滿徹底陷入了糾結的境地。

追求舒適是人類的天性,能住在這樣的房子裏,誰又會去懷念研發中心的單人宿舍。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就是這個道理。

但會不會太沒出息了?

溫小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自己提醒自己,溫小滿你清醒點呀。

溫小滿拖著行李箱上了二樓,找到那個鍾晟口中為自己準備的臥室,直接坐在臥室的地板上,將行李箱打開又重新合上,反反複複折騰了好幾遍,最後溫小滿也泄了氣,坐在床邊發呆。

突然,溫小滿聽到開門的聲音,心裏知道是鍾晟回來了。她蹭蹭蹭地衝出去,卻在樓梯上刹住了車。

溫小滿看見鍾晟正彎著腰,從門廳的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換上,他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發梢上掛著細細的水滴。

她這才記起來,外麵下雨了啊,看鍾晟這幅樣子,明顯是冒雨趕回來的。一絲心疼從她心裏泛起,想說的話瞬間說不出口了。

鍾晟看見溫小滿,也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是一雙特意為溫小滿準備的女式拖鞋,然後向她招了招手:“來,換鞋。”

溫小滿覺得自己就像一隻正在被小魚幹引誘的貓咪,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舔了舔嘴唇,對鍾晟說:“鍾晟,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鍾晟莞爾一笑,沒有一分鍾的猶疑,對溫小滿篤定地說:“不會。”

說完,鍾晟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選中其中的一把,旋轉著解下來,把剩下的鑰匙隨手扔在鞋櫃上,整個動作流暢漂亮。

然後,鍾晟看著溫小滿,清清淺淺地一笑,卻足以蠱惑溫小滿的心,而後他斜斜地依靠在門上,一手插回褲兜,另一隻手拿著那把小小的鑰匙,向著溫小滿伸過去,聲音帶了些微啞:“乖,來拿。”

乖,來拿。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像子彈一樣,砰砰砰地擊中溫小滿的心。溫小滿不由自主地捧起臉,卻還是難以抑製上升的熱度。

溫小滿知道鍾晟現在拿著的是別墅的鑰匙,他現在在誘.惑自己。但是——

算了,真是爭不過他。

溫小滿泄了氣,她拖著步子,挫敗地下樓梯,卻在離鍾晟隻有幾步的地方,突然發力,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向鍾晟撲過去。

好在鍾晟反應快,抱著溫小滿轉了好幾個圈,最後一起癱倒在沙發上。

“哎,你怎麽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溫小滿有點小埋怨,現在自己心裏一點準備都沒有,完全是半推半就、稀裏糊塗就跟鍾晟住在了一起,應該事先經過自己同意的呀。

鍾晟沒有直接回答,用鼻尖寵溺地蹭了蹭溫小滿的鼻尖,溫柔地說:“小滿,不要想太多,安心享受我給你的好,不好嗎?”

溫小滿尖叫著把鍾晟推開,略顯驚恐地說:“不要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我怕我自己控製不了我自己。”

鍾晟撇撇嘴,施施然地站起來,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說吧,想吃什麽,今晚我下廚。”

溫小滿微微皺眉,疑惑地說:“難不成我隨便點什麽菜,都可以吃到嗎?”

其實溫小滿對鍾晟做的飯菜並不抱什麽期待,畢竟對於大部分的男生而言,會做飯和做的飯好吃根本不是同一回事。在溫小滿的猜測裏,鍾晟的廚藝水平應該僅限於把飯做熟。

誰知等到被叫去吃飯的時候,溫小滿還是忍不住拍了拍手以示驚歎。倒不是說鍾晟這飯做的有多好,清清爽爽兩菜一湯,菜是普通的時蔬,湯也不過是紫菜蛋花,簡單的中餐式樣,熨帖腸胃,但一嚐就知道,鍾晟對做飯一途是下過功夫的。

“喲,您還練過啊?”溫小滿衝鍾晟挑了挑眉,說罷又忍不住夾了一筷子。

他把湯碗遞給她,平靜地說:“我父母工作忙,我自己下廚的機會比較多,總不會叫自己餓死。”

“也是為生活所迫,不容易啊。”聽鍾晟的語氣,似乎不是什麽愉悅的回憶,溫小滿訕笑著,她說罷眼珠轉了轉,試探著問:“我記得你說過,你母親也是考古學家。”

鍾晟渾然不在意溫小滿話裏的探究,淡淡地說:“對,我媽媽和顧老師曾經是大學同學,畢業後也就一直在考古研究所工作,不過她現在已經退休,等你有機會去首都了,我帶你去看她。至於我爸爸……我父親是經商的,現在在忙些什麽生意,我也說不好。”

母親是學者,父親是商人?這也太有反差感了吧。按照常理,學者自詡清高,一貫是最反感商人身上自帶的銅臭味,而商人注重務實變通,往往會覺得學者思維如空中樓閣,腦子又一根筋。

聽到這,溫小滿忍不住咂舌:“不是吧,這麽混搭?”

鍾晟連看都沒看溫小滿一眼,習以為常地說:“你不用驚訝,我也一直搞不懂我爸媽是怎麽就湊到一起的,我小時候還一度質疑過我爸爸是不是我媽專門雇來騙我的演員,畢竟他們倆從喜好氣質和三觀都不相配,但這麽多年也沒離婚,可能真的是愛情吧。”

對麵的溫小滿,點頭如搗蒜,忙不迭地應下來,再也不敢多八卦。印象裏,鍾晟的家教甚嚴,溫小滿生怕再問出什麽,又惹鍾晟想起什麽往事。

飯後,鍾晟告訴溫小滿別墅WIFI的密碼,說自己還要去書房加會班,交代她困了就直接睡,不用等他。

這幾句話說得稀鬆平常,仿佛老夫老妻,溫小滿抓了手機,木木地回了房間,等洗好澡躺在**才回了神。

溫小滿嗅了下被褥,無聲地喟歎他的細心,鳳醴多雨,但這床被子明顯是用充沛的陽光晾曬過的。

潤物細無聲,他對她的用心,恰如是。

還在矯情什麽呢,他喜歡她,選擇和她在一起,自己收拾好房子,搞定寬帶和閉路,甚至決定和她住在一起後,仍然為她布置一間房間,讓她保留自己的隱私空間,並不強迫她和他分享彼此。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珍惜吧,溫小滿。

這樣想著,溫小滿裹著被子翻了個身,淺淺地睡去了。

當溫小滿頂著被起床氣籠罩的臉抵達研發中心的時候,意味著她已經在心裏默默咒罵鍾晟三個小時了。

實話說,昨晚那一覺,溫小滿睡得非常好,好得她覺得自己能一覺睡到大中午。

溫小滿在研發中心的工作通常是早九點上班,她從來都是睡到八點半,稍微收拾一下,就叼著早餐出門。

即便現在不住宿舍了,溫小滿也算過了,八點起絕對不會遲到。

結果呢?天算不如人算。

嗬嗬,結果鍾晟從早上六點就開始叫她起床。

六點?六點是什麽概念,這麽說吧,那怕在考古隊實習的時候要求七點開工,溫小滿也沒六點起過,她真的已經很久沒見過六點的太陽了!

有道是,賴床沒上午,早起毀一天啊。

溫小滿憤怒地控訴,年輕人本來就貪睡,懶床是年輕人的特征,鍾晟起得早,隻能說明他已經從心態上老了!

不僅如此,鍾晟叫人起床的方式也異常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