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石雕,當真乃極品。”
宋琮一轉眼,就被那立在門口等石雕吸引了注意力。
栩栩如生的龍騰於雲間,張牙舞爪,如有實質。
躲在樹後的虞鶴差點沒嚇昏了。
“就差那麽零點零零一秒,兄弟,你差點就被發現了啊!”
顧淵心跳加速,一時半會沒有回話。
半晌,他才輕笑一聲,“這不是沒被發現嗎?”
循規蹈矩了這麽多年,自從碰見這狐狸精之後,他還真是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賄賂官差,撒謊,偷食物,現在又是悄悄尾隨。
還真每一件好事。
“我算是發現了,”顧淵想著,笑意愈發深了,“碰見你這狐狸精,還真是給我的人生開辟了一條新道路。”
虞鶴一愣,有點沒反應過來,“啥,你怎麽突然說這個?什麽新道路?”
顧淵勾著唇角,一字一頓:“歪門邪道。”
虞鶴:???
不是,這宿主怎麽回事!
突然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還聲音壓得低低的。
是很性感沒錯啦,但根據她看小說動漫的多年經驗,這怎麽看都是黑化的前兆吧混蛋!
“你給我冷靜啊喂!維持住你的四好青年人設好嗎,不要墮落!”
她是來讓他變成大好人的,不是來看著他二次黑化的,救命!
哪知顧淵又是一聲輕哼,似笑非笑,“你一隻狐狸精教我做好人?我真不信。”
“行了,不和你多說了。”
前去稟報的錢公公已經露麵,二人開始說話,估摸著是在交代宋琮等會兒見皇帝的注意事項。
顧淵沒有猶豫,趁著二人說話的功夫,搶先一步進了大門。
他故意裝得行色匆匆,正在認真聽錢公公說話的宋琮,壓根沒有注意到他。
就算注意到了,他會以為是顧淵麽!
“我們就這麽輕而易舉地進來了?”虞鶴還有些呆。
惹得顧淵笑,“你這狐狸精,當真是不大聰明。”
今早過後,他算是成了乾清宮裏的名人,所有太監宮女都認識了他這個不用幹活,隻需要陪下棋的新人。
兩手空空地往裏走,卻也沒人攔著。
說不定陛下是喚他去下棋了呢?
要是耽擱了陛下下棋,誰承擔得起?
就這麽簡單輕鬆,顧淵一路暢通無阻,比宋琮這個要一路請示的先幾步到了書房門口。
正巧房門未關,玉學林百無聊賴地批準奏折,一看又是官員寫的家長裏短,嘖了一聲又一聲。
“他說你一句壞話關朕屁事?哪怕是說朕,朕也不能砍他腦袋,還跟朕說作甚!”
不耐煩地批了個已閱,玉學林把那奏折就是一扔。
“無聊死了。”
一抬眸,他看到門前不經意般走過的顧淵,當即開口,“那誰,站住。”
顧淵充耳不聞,繼續走。
玉學林皺眉,再喚,“喊你呢,那個像朕五弟的。”
顧淵這才轉身,一臉驚訝,誠惶誠恐地要行禮。
“行了,趕緊起來吧。”
還不等他行完,玉學林迫不及待地擺手,示意身邊的宮女啦出一條小凳。
“來著正好,你坐這兒,跟朕下一手先。”
奏折就這麽往邊上一推,玉學林身邊的宮女很識趣地拿來棋子棋盤,準備妥當。
顧淵麵上依舊是一副不可思議地模樣,嘴裏還呢喃著,“陛下,您的奏折……”
“晚點批一樣。”
一提奏折他就頭大,玉學林趕緊先執黑子,啪嗒一聲落下。
“該你了。”
“嗻。”
顧淵這下也不敢怠慢,立刻撚起一粒冰涼的白子,落下。
“黑白顏色的棋,我隻會玩五子棋,根本看不懂啊……”
躺在搖椅上的虞鶴看得隻打哈欠,這才走了幾步,她就感覺和催眠差不多了。
不過她才不會真睡呢。
等會兒要發生的事情,鐵定比下圍棋刺激啊!
她得盯著點這個快要黑化的宿主,免得他整些什麽幺蛾子,把自己給玩死了。
“報——!狀元宋琮求見!”
說曹操曹操到,錢公公尖細的聲音揚起。
玉學林死死盯著棋盤,一貫慵懶的神情格外嚴肅,眉眼蹙著,正在用力思考。
他怎麽也想不到,這才沒多久,他就有了被壓著走的感覺。
長得像五弟的這個太監,居然比五弟聰明多了。
嗬,有點兒意思。
門外,錢公公喊了那麽一嗓子,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頂著宋琮愈發質疑的眼神,他額頭上有點兒冒汗。
“嗬嗬,”錢公公尷尬又不失禮貌地露出一個微笑,“陛下這個點正是批閱奏折的時候,可能太過投入,沒有聽見。”
“是麽。”
宋琮微抬下頷,眼神一掃。
頓時讓錢公公有了壓力。
他扯著嗓子,又喊了一次:“報——!狀元宋琮求見!”
這一嗓子,玉學林被喊得心尖一顫,手一抖,棋,落錯了位置。
顧淵適時露出個體貼的笑容,“陛下,您可以調整一下。”
這不說還好,玉學林肯定理直氣壯地悔棋了。
說了,他隻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哈哈,朕怎麽可能悔棋呢?”
跟太監下棋還悔棋,這說出去了,他麵子還往哪兒擱?
虞鶴撲哧一下,笑岔氣了:“完了呀,外麵的宋琮這下必被遷怒咯!”
“好兄弟,沒想到你不僅棋下得這麽好,人還挺腹黑的哈!”
顧淵勾起一抹淺笑,輕聲回應:“那是。”
“進來吧。”
眼看再下下去就要輸了,玉學林往後一靠,像是終於想起了外邊恭候的二人。
這下,二人終於進來了。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
“謝陛下。”
宋琮激動地抬頭,一張熟悉的臉闖入眼中。
這、這是顧淵?
不對,麵前之人,睥睨天下,氣質出塵,更別提他身披龍袍。
除了當今聖上玉學林,必然不會有他人!
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和困惑,宋琮垂下頭,掩飾自己的失態。
玉學林危險地眯起雙眸,沒有錯漏宋琮的一絲情緒變化。
他冷哼一聲,語氣不善,“怎地,今年的狀元,對朕有意見?”
“臣萬萬不敢!”
宋琮連忙跪下,這一跪,他終於發現,玉學林身前的矮凳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