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走後,滕月也沒看了看藥方的心思。
蕭璃……
她的指尖點上殷紅的唇角,那裏已經被胭脂覆蓋,看不出男人輕咬的傷口。
但去觸碰,還是能感到火辣辣的疼。
昨夜的炙熱的記憶湧上,那片凜冽的雪鬆香,仿佛就在周遭。
“蕭璃?”她回頭去看。
空無一人。
莫名染上淡淡的失落。
蕭璃正在做什麽呢?此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要不要跟他道個別?
蕭、璟、宸。
默念著這個名字,心上湧起奇怪的悸動。
還是不能適應,這個冰冷又奇怪的人,自己來到這裏得罪的大反派,竟然是自己的駙馬了……
“雨霧,我們還有多長時間出發?”她抓住雨霧,急急問道。
雨霧看著她焦急的麵龐,愣了愣。“還有、還有半個時辰。怎麽了,公主?”
杏眸垂下,失落的歎了聲。“沒事,算了。”
半個時辰,到南平館都不夠。
而且他半夜就上山了,現在也不一定回去。
“你去通知蕭璃一聲,我走了。”上馬車前,她吩咐雨霧道。
她不知道的是,蕭璃並沒有上山,而是一整夜都呆在紅袖樓的密室中。
蕭璃對父王隻遲疑了一瞬,隨即便收起了那份心軟。
他一定要回去,不管用什麽手段。
他仔細驗著瓶中的毒藥,“不行,這種程度的東西,在西域還是太常見,定會被驗出來。”
“殿下,這個呢?”
“致死率高,他撐不到我回去那日。”
“殿下,殿下,您看這個。”林喻興奮地拿出一罐透明藥物。
這些都是雲溪閣曆年來,從西域各地運出,藏在這紅袖樓中備用的。
蕭璃眼眸微眯,將其接過。
他打開瓶口,閉目聞了半晌,依舊搖搖頭。
藥性太烈了,瞞不過西域見多識廣的大巫醫。
這是蕭璃否決的第十二種毒藥了。
眾人陷入了一片沉默中。
自從殿下被煉成藥人,天然的能辨別一些藥的毒性。
他們平時隻管聽從指令下藥,對這些藥性一知半解。但殿下說的,肯定沒錯。
蕭璃沉吟了半晌,眼睫微垂起身,“我們要想躲過宮中的大巫醫,神不知鬼不覺的用藥,就不能用西域的藥。
中原的也不行,中原與西域接壤,發現的概率極大。”
“那殿下,我們要往南邊尋藥?再往南,就是南陵國了。”
“不錯,南陵國中,苗疆的蠱毒種類繁多,詭秘難辨,可以一試。”蕭璃點頭。
“殿下。”林喻有些為難:“我們出北辰去南陵尋藥,是需要通關文牒的,實在有些困難。”
虞莎也道:“是啊,殿下,我們倒是能聯係上在南陵的雲溪閣,可尋這藥,也不能與他們說呀。”
知夏搓著衣角不語,小心抬眼看著蕭璃。
蕭璃望著林喻,劍眉微挑:“不需要如此,你忘了,我們在南陵國有相識之人。”
林喻訝異了半晌,忽然張大了嘴巴:“殿下,你說的,不會是——李璞玉吧?”
“不錯。”
“殿下,那個混賬可信嗎?我們與他也不熟呀!”
“我幫他返回南陵後,他曾給我寄信。信上說,隻要我不把他裝病回國,以及在北辰被人當槍使的蠢事說出去。
為表幫他的謝意,可允諾我一件事。”蕭璃眯了眯眼:“我當時沒甚在意,如今想想,也許可用。”
南平館,書房。
蕭璃垂眸開始擬信件。
林喻還是不放心:“殿下,那家夥不會耍什麽花招吧?”
“無妨。”蕭璃凝神道:“他若作假,弄些不中用的東西,我會辨識出來。到時候,頂多白忙活一場。”
“殿下,這倒是小事,屬下是擔心,萬一他收到,將消息泄露出去怎麽辦?”
“幾率很小,他既然在信上那般承諾,證明他很怕暴露自己裝病回國的事。事關北辰、南陵兩國邦交,孰輕孰重,他沒理由這麽做。”
蕭璃拍拍他的肩,“我們隻是找他要一味使人看起來病重而藥石無醫,卻不真正致死的蠱毒,其餘的,不透漏太多,出不了什麽問題。”
林喻接過信,殿下如今行事,倒是比以前冒險多了。
他轉念一想,他們這種處境,不冒險一些,成不了事。
他感慨道:“殿下,我們若得了此藥,再順利用在大王身上,您回去的時日就近了!”
“蠱是小事,隻是此事行使起來困難,有七王弟的幫助最好。”
“殿下,七王爺定會站在您這邊。我現在就回紅袖樓,同虞莎……”
蕭璃忽然抬手,示意他噤聲。
心疾醫好沒多久,一些專屬於雪狼王的能力,如聽聲辨位、夜視還未穩定下來。
以致於門外有細碎的腳步聲,已經很近了,他才聽見。
腳步聲忽然停滯在了門口。
蕭璃眸子眯起,摩挲著袖中的暗器,對準那人的方向。
“誰?!”
林喻持刀衝了出去。
“啪——”,一聲瓷器落地,傳來寧嬤嬤的恐懼的叫聲。
“哎呦,林侍衛,你這是做什麽?”
蕭璃心中一驚,方才他差一點就將暗器射出去了。
迅速收起暗器,來到門口。
寧嬤嬤正心疼的蹲下,撿拾著地上的瓷片。四周,暈開了您濃黑色的湯藥。
蕭璃腦袋轟的一聲,她聽到了什麽?
他與林喻對視一眼 ,兩個人蹲下幫她,“嬤嬤,今日怎麽沒拄拐?”
“這不今早一起來,覺得腿腳好利索了嘛。你總不放心我脫柺,瞧,這也好好的。”嬤嬤樂嗬嗬道。
蕭璃眼眸微深,正是她驟然脫拐,自己沒有聽出她的腳步聲。
抬眼去瞧,嬤嬤神色與平時別無二致。
他開口問:“嬤嬤,方才怎麽在門口停了會,不進來?我們還以為是什麽人,在門外偷聽呢。”
寧嬤嬤歎了聲,麵色懊悔:“剛出鍋的藥湯格外燙手,嬤嬤心急,就給你端來了,不曾想越來越燙手,到了門口,變成了燙手山芋。
嬤嬤當時想放下藥碗,再敲門。結果還沒放下,就被林侍衛嚇一跳,藥湯也毀了。
怪我,我該知會你們一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