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後,出現一個蒼老的身影。

丞相道:“大殿下,要想阻止他們祈雨,我們告訴官員,還不夠保險。

他們如何能管得到三公主和國師,不如我們將三公主以往的肮髒事傳播給百姓,讓他們起來鬧事,更穩妥一些。”

滕啟漳思考片刻:“此言有理,即刻傳信百姓,尤其是那些視朝廷為洪水猛獸的暴民。

一定要事無巨細,將她和蕭璃、國師的醜聞誇大其詞,散播出去。讓他們在祭台之上,丟盡顏麵!”

丞相坐在桌子旁,點著這信件:“大殿下,我們命人拖了這麽久,沒想到他們一去,就查出了疫病之事,您是如何打算的?”

滕啟漳幽幽一笑:“此事早在我意料之中。西南官員拖了這麽久,原本不嚴重的病毒早就變異,變得神仙難醫。

滕月不自量力,想去醫病,那就讓她去。等她深入疫病區,便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他說罷,重重的吐了口氣:“本王這半個多月以來,每日被困在府上,俸祿減半。不僅失去了父皇的信任,

就連門客也鮮少問候。這一切,都怪那賤人!”

“殿下辛苦了,老臣將永遠追隨殿下,助殿下早日出府!”丞相話頭一轉:“不知殿下聽沒聽說,三公主一直再找一種‘雪蓮花’,此次去西南,更是第一時間吩咐手下去尋?

滕啟漳蹙眉:“聽過,怎麽了?”

他知道這事,但聽過就沒在意了。

“老臣懷疑此事有蹊蹺,還請殿下格外留意一些。”

滕啟漳指節敲著桌案:“本王明白,會派人去查。”

他沏了杯茶推到丞相麵前,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丞相的忠心,本王定銘記在心。茵茵也是,她這些日子雖然被雨水淋病了,在病中一直喚著李紈。”

“老臣這就轉告犬子,讓他去看二公主。”丞相拱手道。

滕啟漳點點頭。

他得牢牢把握住這父子倆,為自己所用。

此次西南的事,他一早就知道。同丞相商量後,決定置之不理,任其發展。

為的就是朝廷撥款賑災時,從中撈一筆。

安和帝倡導簡樸,他從懂事起,便開始“以身作則”,主動要求降低俸祿。

可隨著年齡增長,他受夠了這樣的日子。又無法主動要求提高俸祿,隻能如此做。

何況,錢財,還可以做很多事情。

他忽然想起什麽:“最近李璞玉那蠢貨怎麽病了?莫不是要死在我北辰吧?”

他深知南陵的國力,所以他曾想讓李璞玉變成傻子,也沒想過讓他死。

丞相搖搖頭:“臣也不知,不過聽說,太醫院的人均近不了身。仿佛患上了心病,他的皇舅舅已經往這邊趕了。”

“心病?他?”滕啟漳冷笑一聲,他才不信。估計又在耍什麽心眼。

丞相猶豫了一瞬,神色肅然:“是,殿下。他還每次都在屋中喃喃道,是從上次被您嚇得。”

“什麽?”滕啟漳抄起身旁的琉璃盞摔了下去:“該死!他這樣說,萬一出了什麽事,父皇豈不都推到本王頭上!到時候,本王自身難保!”

丞相:“是啊,臣覺得不管這李璞玉是不是真的,此人如今都甚是危險,讓這他快些離開較好。”

滕啟漳眸間冒火:“盯好這件事,務必將本王撇出去,再說服父皇,催他皇舅舅快些趕來,將他領出北辰治病!”

“是,臣這就上奏陛下,向陛下說明此事。”

……

兩日後,西南村寨。

傍晚,滕月與岑墨之從祭台處回來,準備明日的開壇祈雨。

路上,滕月有些口渴,拿起水壺飲著水。

岑墨之看著她,又想起當日,蕭璃與表妹在破屋中的場景。他深感陛下交給自己的任務被他搞砸了,也感到胸口悶堵。

他忍不住問道:“表妹,表哥能否問一句,你和蕭殿下,是互通心意了嗎?”

滕月一口水噴出來,劇烈的咳嗦著。

她緩了好一陣,對上岑墨之略顯尷尬的臉。

“表哥,以後這種玩笑不要亂開,我會嗆死!”她擺擺手,無奈道:“沒想到你這麽正經的人,也會開玩笑,真是小看你了。”

“……”岑墨之鳳眸垂下:“那表妹,你和蕭璃那晚……”

為何每次都單獨在一起,還放心的和他呆一晚上?

“那天晚上我們被追殺到那裏,隻能躲避。我中途睡著了,不知怎麽就抱住了他。”滕月撓了撓頭:

“還有一次,是我給他紮針時,不小心睡著了。一早上你們就闖進來找人,我情急之下隻能躲到被褥裏,其實,什麽都沒發生。”

“其實我們隻是朋友,就像你我一樣。”她喃喃道:“怎麽可能互通心意,他不殺了我就算好的了。”

岑墨之點點頭,若有所思。表妹說把蕭璃當朋友,他可以相信。

但蕭璃那人,他敢肯定,心思絕沒有這麽簡單。

踏進村寨,岑墨之凝了凝目:“表妹,小心腳下門檻。”

滕月避開他的手:“多謝表哥。”

岑墨之停在空中的一滯,兀自垂下,隨即調整好了狀態。

“表妹,明日我們還是按照那個流程,一起上去祈雨吧?”

溫和的嗓音中帶了些不易察覺的期許。

“表哥,我就不去了。”滕月擺擺手:“此次沒有父皇的指令,我去不去都沒有影響。”

岑墨之蹙眉,有些失落。

“表妹,你當真不同我上去?有皇家威儀在,百姓會更信服一些。”

見滕月沉默不語,岑墨之的眸子不自覺轉到那扇緊閉的門:“是因為蕭公子嗎?”

“怎麽會?和他有什麽關係?”

岑墨之想起在蕭璃身上看到了雪狼氣息,提醒道:“那便好。我看著,這個蕭公子身上,藏了些秘密,不簡單。表妹還是……”

滕月還沒說完,就見對麵的門“吱呀”一聲響了。

蕭璃陰鷙的眸子淡淡的掃過她,轉向岑墨之:

“岑大人的意思是,我蠱惑公主,怠慢政事?”

“我並無此意,蕭公子誤會了。”岑墨之揮動拂塵,鳳眸帶了些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