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微沉默在了當場,因為她無言以對。

先前,她正打算離開,這就表示,她並沒有在意鹿從失等人的死活,不會因為嶽離孤這樣死了,而幫助鹿從失等人一下,而在離開之前,也並沒有為嶽離孤說一句公道話。

那麽現在,若要做什麽,就是與嶽離孤為敵,這個為敵,那可能,就是不死不休了,為了一個寧恒,和嶽離孤以及整個羅生界天這般交惡,是否值得?

果然如陳微,此時此刻,不免在心中難以抉擇。

“轟,轟!”

陳微在這裏沉默著,嶽離孤前方的空間裏,蒼茫天印之中,不斷的有著轟鳴之聲傳出,還能夠聽的到,有著寧恒震怒之極的聲音。

可再怎麽震怒,那都是被困在了蒼茫天印之中,承受著蒼茫天印之力和卻邪之力的攻擊,也許是要不了他的命,卻足以,讓他好好的喝上一壺。

倆大道級靈寶,絕不可小覷,而寧恒不是陳微、江元龍這等級數的強者,甚至比起前九的其他人,或許都要稍弱一籌。

整整一刻鍾左右,寧恒這才衝出了蒼茫天印空間,可上空,早就準備好的一道灰色雷霆悍然而下,毫不留情的,當頭向著寧恒衝了過去。

這一刻鍾的時間,借助著丹藥和吞噬神通,未必是能恢複的有多好,卻也恢複了不少。

一道灰色雷霆,不足以致命,畢竟嶽離孤的狀態沒有多好,寧恒雖也受傷,還能去麵對,那麽,再加上一方雷火世界,那就不怎麽好玩了。

霸道的雷霆,狂暴的火焰,以及率先落下的灰色雷霆,那個空間,被嶽離孤硬生生的,變成了一處人類禁區,不到地境大圓滿者,入之必死。

四方界天的眾弟子,倒是有心想要去幫忙,可此刻,鹿從失等人,全都在嶽離孤周身左右,他們沒有去動前者等人已經很好了,要是這些人敢主動找來,殺人而已,沒有人不會。

遙看著雷火世界之中,同樣還在承受著蒼茫天印和卻邪攻擊的寧恒,嶽離孤淡淡道:“寧恒,你覺得自己,是否足夠的可悲?”

要說可悲,確實可悲!

紫霄天上的頂尖天驕,四方界天眾弟子之首的人物,偷襲他人在先,如今,竟被他人給困在了這裏,當成猴子一樣的玩著,如此的頂尖天驕,可悲之極。

“嶽離孤!”

寧恒厲聲喝道:“你最好能將我困的住,否則,等我出去了,必然將你給趕出九界大會。”

嶽離孤一笑,道:“你還算有自知之明,知道我現在縱然傷的不輕,你都沒這個實力將我給殺了,如此的你,豈不是顯得更加可悲?”

“你…”

寧恒神情中的所有陰冷之色,陡然消失的無影無蹤,或許,他是真的聽明白了嶽離孤話中的意思,感受到了自身的無助與悲哀。

在這樣的情況下,依舊都還被嶽離孤給困於此間,還談什麽其他?

“嶽離孤…”

“陳微姑娘!”

說話的是鹿從失,他看向陳微,道:“你或許不大了解嶽師弟,不怎麽了解我羅生界天眾弟子,我現在告訴你,在我羅生界天之中,嶽師弟可以代表所有人,他說,今天要與聖祖界天開戰,那麽不日之後,羅生界天,就會與聖祖界天開戰。”

“陳微姑娘,為了如此一個卑鄙小人,是否值得?”

先前的交手,乃是很正式的一場大戰,誰勝誰負都沒有關係,但現在若要出手,性質就不同了,嶽離孤,可以代表整個羅生界天。

陳微黛眉一揚,道:“嶽離孤,我是為了羅生界天著想,幻滅界天、截天道場,在加上四方界天的話,你羅生界天再強,你和許霜再強,終究也是分身乏術,難道你想聽到,眾多羅生界天弟子被淘汰,甚至被殺的消息?”

嶽離孤道:“我今天放過寧恒,以他的品性,會就此罷手了?”

陳微道:“如若我收到了四方界天聯合幻滅界天、截天道場對你羅生界天眾弟子出手的消息,我會即刻下令聖祖界天弟子,圍剿四方界天,如何?”

嶽離孤想了一下,說道:“你說的不錯,我羅生界天,確實不宜過多的樹敵了,你所說的,是否算一個承諾?”

陳微道:“我陳微言出如山,說什麽就是什麽,這點人品,你無須懷疑。”

“好!”

嶽離孤道:“放過寧恒,可以,不過在此之前,得要讓他多付出一些代價,不然,當我嶽離孤和羅生界天好欺負了。”

陳微有些無奈,就現在的寧恒,雖然受的傷,比嶽離孤要輕上不少,然則,那份狼狽,遠在嶽離孤之上。

尤其今天偷襲在先,偷襲都成功了,還被嶽離孤這樣給困住,傳了出去,他這名聲也就沒了,這個代價,已經夠大了。

隻是她也沒在多說什麽,以寧恒的所作所為,簡直就是該死,要不是自身欠他一個人情,才懶得去管這些破事。

最終,是寧恒自己從雷火世界中衝了出去,這傷不傷的還在其次,關鍵是那份狼狽樣,縱然身為敵人,都為他感到可憐。

所以寧恒自己也很識趣,未曾放任何的狠話,帶著人灰溜溜的離開了這裏。

還有什麽狠話好放的?

要不是陳微顧念著欠他一個人情而開口,搞不好,他真會被嶽離孤給淘汰了。

麵對著這樣的實力,除非他寧恒可以提前踏進天境,到時候,或許有機會可以找嶽離孤,出一下今天的這口氣,否則,他別想報仇了。

要知道,嶽離孤今天才隻有地魂上境,並做到這種程度,當嶽離孤地魂大圓滿境,甚至地境大圓滿時,又會怎樣?

陳微道:“嶽離孤,今天,實在抱歉了。”

還能說一聲抱歉,顯見得此女並非是嬌縱之人,當然,大概也與嶽離孤的實力有關。

嶽離孤道:“客氣了,隻希望陳微姑娘記得你自己的承諾就好。”

盡管她並沒有嬌縱的性子,嶽離孤對她,還是很難有什麽多一些的好感,也許是,陳微為人,過於實際了一些。

陳微道:“你且放心,我答應過的,一定會做到。”

“今天就這樣了,先行告辭!”

嶽離孤點點頭,目送著陳微離開。

鹿從失問道:“嶽師弟,為什麽放過寧恒?這家夥,可不是易與之輩,也不是有氣度之人。”

嶽離孤微微苦笑,道:“如果陳微真的出手了,你覺得,我可以擋的住她?”

陳微若確實是一個自以為是之人,先前出手,傷勢不輕的情況下,嶽離孤根本做不到,在她麵前對寧恒怎麽樣。

“寧恒自己,也不是容易對付的,我已經做到極限了,就算沒有陳微在,憑我現在的狀態,也很難留得下他。”

當然,如果要付出足夠的代價,別說寧恒,留下陳微,都未必是不能做到,然而那個代價實在太大,因為他們這樣做,真沒必要。

鹿從失道:“嶽師弟,是我們沒用,對不起!”

嶽離孤笑著拍了下鹿從失的肩膀,道:“鹿師兄,我還記得,弟子之爭中,第一次見到你的樣子,那時候的你,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鹿從失無奈一笑,道:“走出了羅生界天之後,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以前的那些,不過是自以為是,坐井觀天罷了。”

嶽離孤道:“隻要不曾放棄,總歸會有希望在,努力便是!”

鹿從失道:“你說的對,堅持、努力,不放棄。”

說著,他一掃眼中的低迷,隨即又道:“嶽師弟,是否先找個地方,好好的休息一陣?”

“跟我來!”

此前閉關修煉之處很不錯,而嶽離孤也確實需要好好的休息一陣,不是傷的有多深,是他修為剛突破,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受一番,就察覺到鹿從失等人有危險,直接的出來了。

這一步,現在得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