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阿姨?

這是極其特別的稱呼,沒有足夠的關係,如何敢?

要知道,今天的嶽離孤和洛知秋,可不是尋常的大人物,那是整個九天世界,乃至包括荒族在內,大概都沒有人能與他們比肩。

這樣的人物,得要怎樣的關係,才能這般去稱呼他們?

在雲州城,那麽多的熟人中,他們的後輩,才有資格,如此的稱呼嶽離孤二人,這嶽文柏?

西風閣之主陸木,這臉色都是為之大變。

他曾經是蒼玄大陸上的一介散修,運氣不錯,自蒼茫洞天中有大機緣,從而有了一定的成就,又在嶽離孤開天之中,九州大變,於其中又把握到一份機緣,如此開創的西風閣,成為了九州大地,乃至整個蒼茫天,都有份量的大勢力。

而他自身,如今這天境大圓滿,也算是有數的強者之一。

可在嶽離孤和洛知秋麵前,什麽都不是。

要是嶽文柏此舉惹怒了二人,不需要一言,隻需要一念,整個西風閣就會灰飛煙滅。

嶽離孤看著對方,道:“你認識我們?”

這個認識,可不是在巨大的投影之中見過他們這麽簡單。

這個認識,是嶽文柏知道他自己是誰,也知道嶽離孤二人是誰。

換言之,嶽文柏對於自身的身世完全清楚。

這就不能以尋常心去對待了,畢竟,嶽文柏的這一生,都與自己和洛知秋有關。

當然,嶽離孤也不擔心嶽文柏來報仇。

他這一生,經曆了太多太多,成就了今天的無上道境三玄妙,嶽文柏縱然天賦驚人,又如何能讓他有半分畏懼?

聽出這聲音中,並無其他意思,也感受到,除卻震驚外,嶽離孤和洛知秋並沒有任何殺機,嶽文柏也是輕鬆了許多。

他隨即說道:“阿姨您忘記了,那時候您和我聊天,對叔叔說,我好像能聽懂您在說什麽。”

這世間中,大概已經沒有多少事情,能讓嶽離孤二人震驚了,今天,嶽文柏是個例外。

洛知秋道:“那時候的你,出生剛剛百日左右,居然,能聽的懂我們說話。”

雖說人世間中,有孩童極為早慧,但嶽文柏未免也太早了。

百天的孩子,對外界能有什麽感知?

大概也隻知道餓了會哭等等,可是,嶽文柏是真的有諸多感知,要是沒有,如何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嶽文柏道:“也許是天生,對這天地就有一份感知。”

說到這裏,他苦笑,道:“隻不過,這對於我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

不錯,早慧固然好,人就很聰明,謂之天才、神童。

可在嶽文柏身上,就不是好事。

他父母之事,他父母與嶽離孤之間的恩恩怨怨,以及他從小就與父母分離等等,這些,他都知道。

無論是對於一個孩子,還是成年人,有這樣的身世,都不是一件讓人開心起來的事情。

嶽離孤道:“小時候的你,無力改變什麽,也什麽都做不到,而今,你踏進了武道之路,這一身的天賦也是極為過人,如此,你便有了報仇的機會。”

嶽文柏忙道:“叔叔…”

嶽離孤擺擺手,道:“你記得當年,那麽就一定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我不介意你來找我報仇,隻要你做的到,但如果你做不到,我不會手下留情。”

話音傳出,陸木及西風閣眾人神色大變,嶽文柏竟然與嶽離孤有仇?

雖說嶽文柏天賦驚人,未來可期,然而嶽離孤是什麽人,洛知秋又是什麽人?

隻要嶽文柏有這個心思,傳了出去後,別說嶽離孤和洛知秋,這蒼茫天,乃至整個九天世界,都容不下一個嶽文柏,西風閣,也會到此而成為曆史。

嶽文柏道:“叔叔,其實我要謝謝您,因為您沒有殺我爹娘,也沒有殺我!”

嶽離孤道:“不殺他們,是因為無論如何,他是我大哥,不殺你,是因為你剛出生,這些恩怨沒必要牽扯到你身上。”

嶽文柏道:“但您還是對我和我父母手下留情了,這是一份大恩。”

“叔叔,也請您和阿姨相信,我說這些,並非是要你們覺得,我沒有報仇之心,讓你們放我一馬…”

也許他人會覺得,他今天主動和嶽離孤二人相認,本就是在表明自身的心跡,但這何嚐不是以退為進?

嶽離孤道:“我當年就說過,你要報仇,這也是天經地義,怎麽做,是你的事情,隻是有一點你要記住,找我報仇可以,千萬不要做其他的。”

這蒼茫天中,都有嶽離孤的意誌留下,嶽文柏做什麽,瞞不過他,偌大的九天世界,有洛知秋的意誌留下,可看到一切。

這樣說,隻是讓嶽文柏不要走錯路!

當年,嶽風海一步錯,步步錯,令親者痛,仇者快,嶽離孤不希望他的兒子也走上這條路。

找自己報仇沒關係,光明正大即可。

嶽文柏恭敬道:“叔叔,阿姨,請你們放心,我絕不會行將就錯半步,我不會辜負你們當年的恩情,更不會辜負養父養母以及老師的恩情。”

“你能這樣想就好,就這樣吧,我們走了!”

“叔叔!”

“還有事?”

嶽文柏道:“我想見一見父母,也想見一見爺爺,行嗎?”

嶽離孤心神一動,一點靈光掠至嶽文柏身前,化成了一枚令牌:“拿著它,到了離山,大長老會給你安排。”

“是,多謝叔叔,多謝阿姨!”

嶽離孤擺擺手,與洛知秋消失不見。

“文柏,這怎麽回事?”

許久後,陸木才上前,他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徒兒,與倆位當世的至尊有這般關係。

嶽文柏道:“我父親是叔叔的大哥,多年前,陰謀算計陷害叔叔,最後失敗被廢了修為,與我母親一道,關押在離山至今。”

“我也是在那個時候,被阿姨送到雲州養父養母處,直至遇到了老師您。”

陸木問道:“那麽現在,你是怎麽想的?”

嶽文柏苦笑道:“叔叔說的沒錯,為父母報仇,這是我身為人子應盡的義務,然而,以叔叔、阿姨的實力,我報不了這個仇。”

“即便我有這個實力報仇,一切都是我父母之錯,這個仇,我該如何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