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獄並不黑,相反,黑獄之中,一切都顯得無比整潔。

地麵整潔如鏡,牆壁整潔如鏡,天花板亦是這樣,每一個房間,都如同是鑲嵌著鏡子一樣,身在其中,可以清晰之極的看清楚自己。

行走在這黑獄之中,掃過各個空著的房間,嶽離孤總算明白了,這黑獄的可怕。

黑獄中,每一個房間都像是鑲嵌了鏡子,無論上下左右或前後,都整潔的如同鏡子,人在裏麵,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

看一天倆天,或許不覺得累,可是一年倆年,甚至更久的時間中,時時刻刻都能看到自己,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被關押在這裏的樣子,仍一個人的心性極端堅韌,隻怕都會瘋掉。

就是不知道,這黑獄,究竟是洛知秋的傑作,還是雲州曆代主宰留下來的。

黑獄中,並沒有關押多少人,所以很安靜。

當然,在房間中,無論你如何的大叫大鬧,這聲音,都不會傳到外麵去,不過是自己對自己的聲嘶力竭而已,更增加了自身的狼狽和淒涼。

陸逸被關押的房間前,嶽離孤腳步停下,旁邊跟隨著的人,立即打開房間,恭敬道:“公子,請!”

房間中,空無一物,連張床都沒有,所謂的休息之地,就隻能是地麵。

有所意外的是,陸逸狀態保持的很好,竟沒有絲毫狼狽的樣子,人也並不顯得邋遢,還像是以前的雲州九公子之一,精神好的很。

或許是,被關押在這裏時間還不夠久,沒有到讓人發瘋的地步,而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應該是陸逸認為,嶽離孤已經被殺了,所以心情很好。

隻是在看到嶽離孤的瞬間,所謂的好心情,**然無存!

“嶽離孤!”

那近乎是,咬牙切齒!

嶽離孤淡淡道:“我沒有死,你很失望,也非常意外,是吧?”

不愧是陸逸,轉瞬之間,情緒變化,說道:“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如果你現在是來看我笑話的話,你可以走了。”

嶽離孤笑了聲,道:“你覺得,你有資格,值得我來看你的笑話?”

陸逸坐著,他站著,他高,陸逸低,這,就是居高臨下。

看著嶽離孤,看著這個曾經,被他絲毫不在意的年輕人,居然,以一幅勝利的模樣來見他,陸逸不由殺機在眼中浮現:“早知今日,當年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就該殺了你。”

“所以說,世間中,從來都沒有後悔藥可買,行了,不和你說廢話。”

嶽離孤淡然輕笑,道:“陸逸,知道為什麽不殺你嗎?你該不會天真的認為,你陸家,有所謂的大功,就沒有免你一死吧?”

不管陸逸有如何心性,如此的一番話,他都不可能,沒有任何的神色變化,哪怕那等幅度極小,都沒有瞞過嶽離孤。

於是,嶽離孤再道:“知秋從外麵歸來,前後也不過數年時間,在這樣的時間中,要想徹底掌控了雲州,勢必要借助雲州麾下九域的力量,而你陸域,更是重中之重。”

“太多年時間的經營,就這麽的想要將你們的人給一網打盡,沒那麽容易的,這,就是讓你們父子還活著的原因,知道嗎?”

陸逸看了他一眼,道:“嶽離孤,你現在是勝利者,你說什麽都行,也實在沒必要,在我麵前炫耀什麽。”

嶽離孤道:“我是想告訴你一個事實,你應該還不知道。”

“今天我去天狼山,雖是臨時起意,卻也是故意將自身行蹤給透露出去,想看看,到底有沒有人會上當,不曾想,還真的有人上當了。”

嶽離孤笑道:“所以我活著回來了,那麽自然,就會有很多人因此而倒黴,陸逸,你覺得,在眾多倒黴的人中,有多少人,是你陸家的人?”

陸逸不由喝道:“嶽離孤,你到底想怎樣?”

年輕人,看來火候還是差了一些,心境有些不過關。

嶽離孤繼續說道:“我來算一下,眾多倒黴的人中,必然有曾經,你陸家嫡係的力量,以及,陸家所掌控的一些力量,或者,還會有你陸逸的親人等等,我說的對不對?”

“嶽離孤,你敢!”

陸逸厲聲喝道:“你敢動他們,我與你誓不倆立。”

嶽離孤道:“你都數次三番的要殺我,你能殺我,難道我就不能殺你的人?陸逸,成熟些吧,別說這些沒用的廢話,還是說一些有價值的話。”

陸逸道:“你休想從我這裏,得到任何的消息。”

嶽離孤道:“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和你耗著,今天你不說,明天、後天,總有一天你會說的。”

“哦,對了,我明天過來的時候,就不會是空手了,我會給你帶禮物的,期待一下吧!”

陸逸臉色頓時有些蒼白下來,所謂的禮物是什麽,他豈能不知道?

“放過我的家人們,我答應你,把一切都告訴你。”

他是有些怕了,事實上,當看到嶽離孤活著走進這座房間的時候,陸逸就已經怕了。

嶽離孤自言自語:“我來想想,明天要帶多少禮物來,才會讓你很滿意,或者,帶些什麽禮物,才能讓你滿意,不會說一些廢話。”

陸逸眼中,不由得絕望之色浮現出來,他知道,嶽離孤現在,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給他,這是要他,毫無保留,任何條件都不能提的,將所有的一切都說出來。

可以不說嗎?不可以!

他若不說,明天嶽離孤過來的時候,就會帶很多他可以想像到的禮物過來,不得不說!

“嶽離孤,你好狠!”

“狠嗎?”

嶽離孤淡漠道:“陸逸,我與你,無怨無仇,這是事實吧?”

“我和你,也沒有任何的利益糾葛,這也事實吧?”

“然而你卻三番倆次的想要殺我,現在,你說我狠,這真的,一點道理都沒有。”

陸逸喝道:“如果你不是在洛知秋身邊出現,那我…”

“如果沒有我,你認為,知秋就會嫁給你?”

嶽離孤譏笑道:“陸逸,時至今日,都這般下場了,你竟然還如此的天真,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你應該比我更加了解知秋,倘若知秋心中有你,你覺得,她會接受我嗎?知秋是那等,水性楊花之人嗎?”

“陸逸,你口口聲聲說,你很愛知秋,然而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傷害她,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愛,那麽,你的愛,太自私,也太冰冷,我想,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接受你這樣的一份愛。”

“住口!”

陸逸喝道:“若不是你,不管洛知秋會不會接受我,我都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一切,都是你逼的。”

“你還真的很可憐!”

嶽離孤現在發現了,當一個人,極端的自私和卑微時,就會認為世間中的一切都是錯的,唯有他自己所做的事情才是正確的。

當把喜歡一個人,當成是自己很理所當然的一件事情時,這樣的人,就已經失去了愛人的資格。

嶽離孤實在是沒有心情,和陸逸這麽廢話下去了,沒必要了!

他手中,出現紙和筆,放在陸逸身前,道:“將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千萬別想著隱瞞或者是來誤導,因為接下來後,我會去見你父親,如果你們倆父子所寫的有所出入,陸逸,我會讓你知道,後悔這倆個字是怎麽寫的。”

“馬上寫!”

陸逸握起筆,正要下筆的時候,突然一笑,道:“嶽離孤,我和我爹早就預想過,若失敗了,會遭遇些什麽,我們父子,早就對過口供了,你確定,還讓我寫?”

嶽離孤淡淡道:“不要緊,你們盡管寫,反正你還有家人,相信應該還有許多知情人,到時候,我會拿著這些,一一的去對比,隻要有一個字是錯的,陸逸,你會出現在州城長街上。”

陸逸渾身哆嗦了下,不寒而栗,在州城長街上,他會以怎樣的麵目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