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排場很大,除卻主座外,左右倆側,一直擺到幾乎門邊的位置。

這麽多的位置,自然就有這麽多的人。

嶽離孤走進,所有人立即起身,便是柯四海,也沒有在主座繼續坐著。

“拜見公子!”

或離山公子,或離山少主都可以,廣為人知的,卻是離山公子。

比起離山少主,僅僅隻是離山承認,離山公子,整個蒼玄大陸上,沒有人不承認,三大公子之名,享譽已經太久。

藍山莊向來和離山共同進退,外人以為是一體,藍山莊的人也這樣認為,便也一聲公子,顯得親近。

隻是從很早之前,這個名稱,就已經名不副實,或者說,已經不存在了。

嶽離孤失蹤數年,往日,以為他已經被殺,三大公子自然成為了過去,而他歸來,是修為被廢歸來,公子之名,又如何名副其實?

靈脈之爭,劍十三敗在李青衣之後,這公子之名業已易主。

曾經的蒼玄大陸三大公子,確實,成為了過去。

但無論如何的過去式,依舊還是習慣性的,見到嶽離孤,稱的依舊還是離山公子,隻是不知道,這一聲稱呼中,究竟有多少是誠心,又有多少,是隨口應付,又不知道還有多少,在心中有的隻是鄙夷或不屑。

一切,視乎於心,而人心,最難把握。

“諸位客氣,都坐吧!”

嶽離孤笑道,似乎,他才是主人。

“離孤,來!”

柯四海招了招手,他的左側毗鄰處,還有一方主座。

嶽離孤上前,入座之後,其餘眾人,這才重新坐了回去,極有分寸感。

柯四海道:“離孤,實在抱歉,山莊裏的老人都說,多年沒見你,都想見見你,我就想著,今晚給你接風,就順便安排了這一出,你別見怪。”

嶽離孤道:“柯叔叔是客氣,我即便見怪,也不能多說什麽,隻是柯叔叔,你是了解我的,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他喜熱鬧,卻不喜應酬,更加不喜,麵對一群人,表麵上笑著、說著,客氣的很,心中卻有諸多的盤算。

所以以往的他,盡管認識的人不少,卻也僅僅隻是認識而已。

柯四海笑道:“放心,了解你的脾氣,我又怎會多做自討沒趣之事?別說這些了,都是你愛吃的,多吃一些。”

嶽離孤道:“吃都沒關係,不過我依舊不愛喝酒,柯叔叔可別讓我喝酒就行。”

柯四海道:“你啊,什麽都好,就這一點不好,人生在世,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這才瀟灑嘛,不過算了,不勉強你。”

“謝謝柯叔叔!”

嶽離孤再道:“諸位隨意,不用管我。”

既然他不愛喝酒,自也不會有人來勉強他,柯四海都不能,何況藍山莊的其他人。

沒有其他的插曲,僅僅隻是為了接風,說的話,也都是好聽的話,這一晚宴,自也算得上其樂融融。

個把時辰左右,這場晚宴,也快要到了結束的時候。

“柯叔叔,諸位,我差不多了,先回去了。”

如果不是有這麽多人,會更快結束,在嶽離孤看來,把時間浪費在這無聊的應酬上麵,他還不如把時間放在修煉上。

隻是有的時候,應酬,終究免不了,嶽離孤也不能免俗。

柯四海笑著點了點頭,道:“知道你如今,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放在修煉上,晚上已經浪費你許多時間了,去吧!”

離開主座,向外走出,剛走上沒多幾步,有老者從位置上走出。

“老朽柯榮,見過公子!”

嶽離孤認識他,藍山莊的這些老人,他或多或少以往都有過接觸。

“柯老有事?”

柯榮道:“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公子,還請公子給老朽,及藍山莊上下解惑。”

解惑?何其重的話。

嶽離孤道:“那就問吧,本公子的時間很珍貴。”

“是!”

柯榮道:“眾所周知,公子歸來,過往的一身修為被廢,在很多人心中,離山公子之名,已經名不副實,即便如此,您依舊是離山少主,您覺得自己,還有這份資格嗎?”

柯四海道:“老柯,放肆!”

嶽離孤擺了擺手,道:“無妨,讓他把話說完,相信,今晚不說,以後總會說的,還不如一次性的聽完,免得以後,再有人囉裏八嗦。”

“公子,還請勿怪!”

柯榮立即抱拳,他何嚐不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觸怒了嶽離孤。

嶽離孤道:“本公子若責怪,柯榮,你承受的起嗎?”

先是柯老,現在直呼其名!

柯榮深吸了口氣,道:“請公子聽老朽把話說完,屆時,是殺是剮,老朽無任何怨言。”

“今天的公子,不錯,天賦依舊,修煉速度比之以往還要快上一些,這些,都令人震驚,隻是,公子錯過了太多的時間。”

“如若公子隻是尋常人,憑這份天賦,倒也能夠稱得上是天驕,可惜,公子是離山少主!”

“公子已經落後了這麽多,別說和曾經的同輩中人相比,許多人都已經後來居上,而今在離山,如若不是李青衣姑娘,公子根本就無法在弟子之中立足,如此,公子又何必?”

嶽離孤淡淡道:“本公子很想知道,你說這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柯榮道:“公子莫怪,雖說,這是離山內部之事,但,藍山莊和離山向來共同進退,離山好,則藍山莊好,老朽也是關心,並非刻意放肆。”

嶽離孤環視周圍一圈,問道:“你們,也是和柯榮想的是一樣的?”

有人目光躲閃,也有人迎著嶽離孤的目光,一瞬不瞬。

嶽離孤隨後看向了柯四海,問道:“柯叔叔,你也是這樣想的?”

柯四海忙道:“離孤,你別誤會,這是老柯自以為是,和我們任何一人都沒關係。”

嶽離孤笑了笑,拍了拍柯榮肩膀,道:“縱然在離山,都沒人敢對本公子說這樣的話,你的關心,太過了些,知道嗎?”

“還是你覺得,這裏是藍山莊,本公子手中沒有力量,所以,你可以如此的大膽?”

柯榮道:“老朽無私心,公子若有見怪,老朽也無可奈何。”

嶽離孤道:“你有沒有私心,和本公子一點關係都沒有,至於你說,離山好,則藍山莊更好,藍山莊和我離山相同共同進退。”

“聽清楚沒有,是我離山,而不是你們的離山,本公子在外,難道會是,我藍山莊?”

“既然你這麽關心離山內部之事,關心離山的未來,你去離山吧,去離山擔任一個長老,如此,更加名正言順一些,如何?”

應該話中沒有太多意思,柯榮無端端的,身子卻是重重一顫,大汗淋漓。

嶽離孤再道:“離山好,則藍山莊更好,離山和藍山莊的關係,建立在什麽之上,諸位心中應該很清楚,所以,奉勸諸位一句,莫要自以為是,否則,離山可以和藍山莊很好,也可以,和藍山莊一點關係都沒有。”

“離孤?”

柯四海臉色驀然一變,道。

嶽離孤道:“本公子更加好奇,離山中,都沒有人敢說這樣的話,藍山莊中,竟然有人這麽大膽,柯叔叔,我想帶走柯榮,看一看,他所謂的沒有私心,是否真的沒有私心,你沒意見吧?”

柯榮神色大變,道:“公子,老朽隻是實話實說,言者無罪。”

嶽離孤道:“不該說的話,就不能說,你也活了一輩子了,這點道理都不懂?言者無罪,本公子若仁慈,你就無罪,可惜現在,本公子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仁慈。”

“是你自己跟本公子走,還是本公子派人,將你帶回離山?”

“公子!”

有人立即說道:“老柯無禮、放肆,但請看在他並無惡意的份上,饒過老柯一次。”

“是啊公子,就事論事而已,還請您千萬不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