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隻是順帶掃過周炎,這很正常,畢竟,周炎就在自己的身邊,可是,薛陽生的視線,定格在了周炎身上。

甚至於,嶽離孤還察覺到,那一瞬中,薛陽生眼瞳緊縮了一下,這就絕對不正常。

嶽離孤意念直接傳出,不顧這樣做,可能會被他人察覺到。

“前輩,怎麽回事,這薛陽生,難道認得周炎?”

這個認得,可不是認識的意思。

蒼老意念徐徐傳來:“老夫可以保證,羅生界中,都無人認得這孩子,可能隻是,察覺到了這孩子的潛力,無須擔心。”

若是這樣,倒不需要擔心什麽,可是,當真是這樣?

嶽離孤似隨意的,微微橫移了一步,將周炎遮掩在了身後,而此刻,或許因為他的舉動,又或者是看夠了,薛陽生的目光,落向了別處。

他的目光,也一直跟著薛陽生,想要將對方看的更清楚一些。

卻在此時,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嶽離孤轉而看去,視線中,是一位老者,看起來非常的和善,就像是尋常人家的老爺爺。

他竟然,和薛陽生並肩而立,那麽,應該就是羅生界天的強者了。

瞧著嶽離孤看了過來,老者衝他微微點頭示意,隨即後者的目光,也落向了別處。

掃過一圈後,薛陽生再道:“看樣子,人都到齊了。”

言語之中,不起任何波瀾,不管是周炎,還是趙新博,都沒有讓他情緒有更多的變化,這份心性不錯,當然,天境強者,心性都差不到那裏去。

關閻在他身後,更加的平靜,這對師徒,還真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人都到齊了,竹老,是不是…”

薛陽生看向身邊的老人,無論聲音和狀態,都有了恭敬之意。

老人擺了擺手,道:“老夫來宣布一下此番我羅生界天選拔的新規則。”

“新規則?”

別說其他人,就連薛陽生神色都是大怔了一下,顯然,在此之前,他並不知道,會有什麽新規則,這老人沒和他商量過。

“怎麽,你不同意?”老人問道。

薛陽生很快神色如常,道:“竹老說的哪裏話?竹老,您請!”

不管同不同意,心中是什麽想法,薛陽生都不敢表現出來,這位老人,別說是他,在羅生界天中,有資格和老人唱反調的都不會有太多。

他薛陽生這一輩子,都沒有這個資格。

老人微微走出一步,僅這一步而已,看似有些傴僂的身子,赫然之間,在所有人的眼中,如同山嶽一般的挺拔,他不曾有任何氣勢散發,卻讓人感覺到,好似有天威降臨。

“天幽境!”

嶽離孤暗自心凝,如此一位不起眼的老人,就是天幽境強者。

天境亦有三境,第一境,天陽境,這天幽境,是天境第二境,離山的離老,曾經就是天幽境,而今,也才踏進了天玄境後沒多久。

這羅生界天,派來的一位使者,就已經是天幽境強者,羅生界天,當真強到這種程度了嗎?

當然,也有可能是,僅這祁雲州,派來的人是此等強者,其餘州地並非是這樣。

可即便如此,也讓人心驚。

在蒼茫天人族中,天幽境強者,那都不多見!

老人出聲,道:“老夫竹柯,來自羅生界天執法殿,此番,受界主大人令,來祁雲州,主持這一場選拔。”

眾人立即見禮,不僅因為老人的強大,同樣也因為老人的身份。

執法殿!

竹柯擺了擺手,繼續說道:“原本的規則,爾等心中都已明了,隻是老夫覺得,那樣的規則,少了一些新意,故而,老夫改動了一下,爾等沒意見吧?”

怎可能會有意見?

連薛陽生都不敢有意見,其他人更加不敢。

竹柯微笑道:“其實這新規則,也簡單的很,十座擂台,十位擂主,隻要守到,無人向你挑戰的時候,那麽,你就成功獲取了十個候選人中的其中一個名額。”

“若守不住,被人擊敗,便是淘汰!”

這規則還真的簡單,卻是難度大了許多,十座擂台十位擂主,要一直守住這擂台,無疑,誰都不願意,立即成為擂主。

最早成為擂主,受到的挑戰就會越多,相信,在很多人眼中,除卻關閻外,其餘任何一人,都不可能做到,麵對眾多挑戰者,還能夠走到最後。

盡管十座擂台,將人流分散了,理論上,每一個人,都要經曆過至少五場大戰,沒有絕對碾壓對手的實力,這個規則,就對結果產生了諸多的未知性。

“規則就是這樣了,爾等可以開始了!”

竹柯笑著,目光緩緩掃過,有意無意間,嶽離孤總覺得,這老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這是,讓自己做一個表率的意思嗎?

嶽離孤當然不會相信,這個新規則的出現,是專程為了自己,而且,更不相信,薛陽生在暗中使了手段。

就在方才,趙新博和林成一分別給他傳音,執法殿,乃羅生界主一力掌控,隻聽從羅生界主之令,監管羅生界下八百州,執法從不徇私,也不會給任何人麵子,薛陽生還沒那麽大的麵子,讓竹柯做些什麽事情。

當然,就會是刻意針對自己,難道自己就怕了?

嶽離孤一笑,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暴掠而出,落在了其中一座擂台上。

其他人隻覺得,關閻在這祁雲州年輕一代中有絕對實力,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嶽離孤,也有絕對的實力?

就算是針對,那也徒勞無功!

雪陽宗方向,蔣坤眼神為之一寒,嶽離孤掠出,某種程度上來講,這倒是好事,他完全可以等其他人,去消耗了嶽離孤的力量後,再去將嶽離孤給淘汰掉。

隻是,當嶽離孤出現在擂台上後,另外倆座擂台上,緊接著,有人落下,是牧一鳴和衛瑤!

在此之前,世人皆是認為,最有資格爭奪剩餘倆個名額者,便是他們三人。

而今,牧一鳴和衛瑤已經落場,他蔣坤若是留到最後,不免就叫人看輕了,這臉麵也不好看。

那會讓人覺得,他蔣坤實力差了一些,更為重要的是,會認為他蔣坤沒有這份勇氣,如此,即使最後成功進了羅生界天,也已經給竹柯留下了一個不好的印象。

竹柯是執法殿之人,這個壞印象留下,對他這一生,可能都會有大影響。

一念至此!

“蔣坤!”

柏邵緩緩開口,他想說什麽,蔣坤很清楚,道:“柏宗主,你認為,我應該最後出麵?”

柏邵淡淡道:“麵子和前程比起來,其實一點都不重要。”

蔣坤道:“柏宗主是認為,公平一戰中,我不會他們三人的對手?”

柏邵道:“並非是這個意思,本座隻是想說,若能謀定而後動,又何必出現在這個風頭?”

“隻要淘汰了嶽離孤,一切都是你的,並且你也清楚,此舉還能交好祁雲州府及府主大人,屆時,無論你是否能進羅生界天,都也前途無量。”

“又何必為了一時的麵子,而去衝動的做一件事情?”

蔣坤道:“竹老哪裏?”

柏邵道:“終究一切看的隻是結果,而並非是過程,你隻要做的到,府主大人自會給你鋪後路。”

蔣坤正要踏出去的步子,緩緩的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