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羅生界天,這一次,是嶽離孤第一次的走出。
唯有在羅生界天中生活過一段時間,現在出來,才能最明確的感受到,羅生界天中的修煉環境有多好,即便是外域,那都不是外界天地所能夠相比的。
那麽多人想擠進羅生界天,當然有著足夠的道理。
看著嶽離孤的表情,江伊輕聲笑道:“等什麽時候,你去了紫霄天聖地,你就會知道,什麽是人間勝地。”
嶽離孤悶悶的道:“你就不能讓我,自我良好一下?”
江伊近前看著他,說道:“你現在,已經很自我良好了,差點都沉醉於其中無法自拔,我是在救你,懂不懂?”
嶽離孤不想和她說話了,可是,又不能不說:“接下來,我們去什麽地方?”
他自然清楚,江伊特地外出的真正用意是什麽。
接下來的這一路上,搞不好,就會有極大的危險,雖然他也很讚成江伊這麽做,畢竟,有些事情想要搞個清楚明白,不冒險一下不可能,然則這份危險,令人不敢有絲毫大意。
江伊遙看前方,道:“當年,我和我娘離開羅生界天,便是沿著這個方向一路前行,第一站,是大玄州!”
大玄州,羅生界下八百州之一。
江伊道:“經過大玄州,一路向北,等過了北雨州後,就接近了濁妖山所在,到似乎,我們先去濁妖山看看。”
嶽離孤眉梢輕抬,問道:“你之前說,濁妖山會有大動靜,是什麽?”
江伊道:“濁妖山,算是羅生界中的一處妖族聖地,在曆史上,曾經有過聖獸,自濁妖山中誕生,呼風喚雨,神通廣大。”
聖獸!
這倆個字,代表著強大!
嶽離孤在九州上,無意中遇到的嶽夜行,就是一頭聖獸,潛力無盡,走到天境大圓滿,對於聖獸而言,幾乎沒有任何桎梏。
而嶽夜行算起來,還是一頭先天聖獸,因為與生俱來,並非是後來的進化,尤其是,他得到過嶽離孤給予的一次造化,未來突破天境,都未嚐是不能做到。
“這頭聖獸,最後也是在濁妖山中坐化,其畢生之力,融入濁妖山中,每隔一些年頭,就會如同火山般爆發,這個時候,就是眾妖的造化,也是人類武者的一次造化。”
嶽離孤問道:“如此造化,到時候,前往的人類和妖獸,必然會十分的多吧?”
一頭聖獸所遺留下來的,甭管是什麽,都值得後輩們去追逐。
江伊道:“濁妖山中,有大妖坐鎮,妖族還好說一些,隻要達到了要求,在那個時間段中,基本上,都能夠被允許進入其中曆練,人類就不一定了。”
嶽離孤笑道:“以你的身份,帶我進濁妖山,想必是不難吧?”
倘若是沒有踏進煉體之道以前,濁妖山的種種,嶽離孤也未必就一定會感興趣,現在不同,一頭聖獸的畢生之力留下,至少對於淬體,有著極其之好的效果,他可不能不在意了。
江伊瞧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想進,當然一點問題都沒有,隻是,我為什麽要帶你進去呢?”
這竟然,還拿捏上了。
嶽離孤嘿嘿一笑,道:“既然你不願意帶我進去,那就算了,我回去了,反正…”
江伊似笑非笑,道:“你回一個我看看!”
聲音中,充斥著的危險之感,讓嶽離孤禁不住的心神顫抖了一下,忙道:“我說過要回去了嗎?沒有了,我是說,要陪你好好的逛一逛這羅生界,你聽錯了。”
“這才乖了!”
江伊滿意的笑了聲,再道:“我帶你進濁妖山,倒是不難,想來,坐鎮濁妖山的那頭老熊會給麵子的,隻不過,你還是憑自己本事進去比較好,畢竟,這是一場曆練。”
嶽離孤道:“什麽樣的本事?”
江伊道:“也簡單,到時候,奪取到一個名額就行了,看你的實力。”
嶽離孤點了點頭,隨即又好奇的問道:“當年的那頭聖獸,是什麽聖獸?”
江伊道:“饕餮聖獸!”
饕餮獸?
嶽離孤的心,猛地為之一動,他都還記得,曾經離開蒼茫天的時候,妖帝給了他一截饕餮之骨,難不成,和濁妖山有關?
根據妖帝說,到了紫霄天,如若饕餮骨有動靜,它就會指引自己前去,自會得到一道緣法,至今這截斷骨都很安靜,向來還是時機未到。
如若濁妖山和這饕餮骨有關,那或許,很快就會有動靜了。
“想什麽呢你?”江伊問道。
嶽離孤道:“沒想什麽,我們動身吧,說起來,除卻祁雲州外,羅生界其他州地,我都沒有去過,這一次,我們好好玩玩。”
瞧著嶽離孤突然而來的大興致,江伊有些搞不明白,她仔細的看了嶽離孤好一會後,道:“你這個表現,很有些古怪,我決定了,不要讓你陪我去了。”
“別啊!”
嶽離孤苦喪著個臉:“你可是師姐,不能這樣出爾反爾的,更不能這麽不講道理。”
江伊道:“我是女子,不講道理,向來都是女子的特權。”
嶽離孤欲哭無淚,大師兄說,這江伊曾經是個魔女,果然是這樣。
“不逗你了,我們動身吧!”
“好勒!”
三天之後,夕陽西下,二人看到了視線盡頭的一座巍峨城池,這是大玄州城。
江伊默然了好一會後,道:“我們的時間還很充沛,就在大玄州城中住上倆天吧。”
嶽離孤自不會反對,江伊外出這一趟,除卻是有特定的深意外,也有憑吊母親的用意在,她想將曾經陪伴母親走過的路,重新走上一遍。
這個要求,嶽離孤再怎麽樣,都不忍心去拒絕。
當年一個少女,親眼看到母親出事,她自身,又為此整整沉睡了二十年之久,這樣的事情,放在任何一人身上,都無法承受的住。
嶽離孤道:“你想住多久都行,不著急。”
江伊輕聲道:“離孤,謝謝你。”
嶽離孤笑著說道:“我們進城吧!”
“嗯,好!”
進入大玄州城,一切的熱鬧和繁華,似乎對於他們倆人半點關係都沒有,江伊更是駕輕就熟的,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客棧,要了一座別院。
院子中,看著江伊即將進房,嶽離孤突然問道:“晚上,能否好好的睡一覺?”
江伊身子輕顫,緩緩回過身來。
嶽離孤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不在說任何的話,而意思是什麽,相信,江伊已經明白了。
自從江伊醒來後,就嶽離孤所看到是,江伊從未睡過。
無論白天,還是夜晚,她都讓她自己,保持著一份足夠的清醒。
以她的實力,睡不睡覺,休不休息,其實都沒有關係,隻是,這是刻意的不去睡覺,如此的刻意,代表著的是什麽,嶽離孤心中自然知曉。
原本他不想說這句話,雖說二人相處時間不長,但其實彼此之間,已經非常熟悉,曾經過去的那三個月時間,是二人無論如何,都無法抹去的痕跡。
可即便是如此,每一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有一處柔軟之地,不是特殊的關係,這處地方,絕不允許他人來觸及。
江伊內心深處,最為柔軟的地方,就是她對她母親的思念,以及,那份自責。
她一直認為,當年如果不是她的話,她母親可能就不會死。
這份柔軟之地,不是嶽離孤能夠去觸碰的。
隻是,到了大玄州城的時候,江伊的神色,就越發的低迷起來,想必那是心頭中的愧疚之意越發的濃鬱了,嶽離孤不忍,方才這樣說了一句。
江伊看著他,許久之後,夜色緩緩降臨,她也緩緩出聲,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放下,就能夠放下的,離孤,別勸我了。”
嶽離孤聞言,也隻能無奈的點了點頭,他也清楚,放下過去,談何容易,何況還是那樣大的事情。
“不過,我答應你,我會努力學會放下,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