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皇已經離開,帶著極大的無奈離開了,正如他自己所說,今晚這一趟,實在是不該來的,無端端的,給他自己,帶來了諸多的大麻煩,實在有些後悔。
然而江伊看的出來,所謂的大麻煩,猿皇願意去承擔。
他們之間多年前的交情,或許並沒有變。
江伊現在,能夠用的,也僅僅隻是或許而已,不敢有肯定的態度去把握這些事情。
正如當年嶽離孤自九州回到離山的時候,麵對離山眾人,又有誰,能夠讓他完全去信任的?
隻是這樣的活著,實在太累了!
當人與人之間,很難再有信任的時候,這樣的人生,沒有人會覺得這很美好,但,這是江伊的宿命,或者說,這是她如今應該要去麵對的。
自願意醒來的時候,她就知道,她未來的人生中,在還沒有報仇之前,不會有多少安樂,所以,很慶幸,有嶽離孤在身邊。
她回過身子,看著那個房間,冷厲的神色,漸漸的平和下來。
“離孤,請你放心,我絕不會辜負你將我救回來,以及勸導我的這一番心意,隻是,倘若以後,我變成了一個,連你都感到很陌生的人,到時候,別怪我…”
時間流逝,在近乎有些壓抑的氣氛下流逝而過,轉瞬,便過去了倆天。
當下這個夜晚過去後,翌日,就會是濁妖山開啟的時候了。
穹廬之上,正盤膝而坐,在修煉中的百裏書突然張開雙眼,他舉手一抓,天空的深處,一道無形波動,緩緩的被帶了回來。
“小師妹?”
百裏書神識滲透其中,片刻後,一陣殺機,陡然在眼瞳中爆發。
“應南山,好,很好!”
最後一字落下,他的身影憑空消失不見,再度出現時,已在一座巍峨山峰中,前方,有恢弘大殿,附近防守,無比的森嚴,即使百裏書已經天幽境,都做不到,無聲無息的進去。
這裏,便是羅生界天的長老院!
“百裏先生好!”
有護衛現身,客氣的很:“不知道百裏先生過來,所謂何事?”
穹廬一脈,至今也隻有六人,但不管是誰,都沒有其他人敢來小覷,不提江易世在這天地中,早就名列絕頂強者之中,也不說江伊特殊的身份,四個弟子中,又有那一個是易於之輩?
即使是嶽離孤,當天以地虛境,強勢擊敗了韓淵,這就讓人知道,未來的嶽離孤,必然也是一尊,名動天下的絕對強者。
如此的穹廬,人雖然少,卻是各方都不敢無視。
百裏書道:“此來求見大長老,還請通報一聲,對了,讓五長老拓拔行也來一下,有些事情,我要問一個清楚明白。”
“是,百裏先生請稍等片刻。”
護衛連忙進入大殿中去稟報,沒過上太久轉回,道:“百裏先生,大長老有請!”
進入大殿,便見到上首落座的左天戈,下首,拓拔行也在。
看向百裏書,拓拔行態度很不好,眼中,都情不自禁的,有著冰寒之意。
“見過大長老!”百裏書見禮。
左天戈擺了擺手,道:“你來見老夫,有什麽事情?”
百裏書瞧了眼拓拔行,淡淡道:“我穹廬一脈,和長老院並無任何過節和恩怨,當天,你設計害我小師弟,這是你的錯,怎麽現在,你還很不爽,是嗎?”
“百裏書?”
“大長老,我這是實話實說,倘若有什麽不敬,還請大長老好好約束一下,免得繼續有什麽矛盾,這樣的話,於我們雙方都不大好。”
百裏書道。
左天戈無聲一笑,道:“你特地過來,是來教訓老夫的?”
百裏書道:“我是晚輩,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資格,隻是大長老,我們都是羅生界天的人,什麽時候,分成你我雙方了?”
拓拔行喝道:“百裏書,你放肆!”
左天戈看了他一眼,隨即說道:“百裏書,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相信,你也不是來說一些無謂的話。”
百裏書道:“倆天前,我小師妹和小師弟到了黑冀城,小師弟參加黑冀城舉辦的濁妖山曆練的名額爭奪。”
“在這場爭奪之中,小師弟戰勝了對手,他的對手也認輸了,然而就在認輸之後,趁我小師弟不備,突然暴起殺人,大長老,你認為,我小師弟死了沒有?”
左天戈平靜的神色,輕輕的變了一下,黑冀城遠在萬裏之外,即便很遠,對於這場爭奪的規則,他都很清楚。
“這件事情,你為什麽找上長老院,而不是執法殿,或者是其他人?”
百裏書淡漠道:“查清楚了,指使這人暴起殺人的,乃是小忻州之主應南山,大長老,你認為,我該找執法殿或是其他人嗎?”
“胡說!”
拓拔行喝道。
他倒不是在推卸責任,而是,應南山是長老院的人,不容被人誣陷。
百裏書看都沒有看他,再道:“小師妹已經查清楚了,而且,在場有太多人可以作證,他指使的人也被控製住了,大長老大可以去問一個清楚明白。”
左天戈道:“此事,老夫會去查,若真如你所說,也必會給嶽離孤一個交代。”
百裏書道:“其實這件事情並不是絕對重要,畢竟小師弟隻是受了傷,人還沒有死,更為重要的,是應南山本身。”
“是什麽?”
左天戈現在,已經不能小覷這件事情了。
倘若真和應南山有關,繼拓拔行設計之後,長老院又一次在針對嶽離孤。
對於嶽離孤,其他人既然那麽看來,左天戈並不比其他人笨,自能看的到嶽離孤的未來,尤其是,嶽離孤乃穹廬之人,今天,江伊也醒了,還是嶽離孤救回來的。
這些,都不是左天戈所能夠無視的。
百裏書道:“小師妹在拿應南山的時候,有神秘人出手,救走了應南山。”
拓拔行嗤聲道:“被人救走了,隻能說江伊實力不濟,既然有神秘人,不去追查神秘人,跑我長老院來說什麽?”
話音落下,他便看到了左天戈和百裏書投來的目光。
百裏書的目光也就罷了,左天戈的目光之中,卻是蘊涵著極其淩厲的寒意。
能夠成為長老院的五長老,哪怕是有左天戈的提攜,百裏書自身也絕不是笨蛋,眼下被這樣的目光給注視著,他仔細的想了一下,很快,就想了個一清二楚,那臉色,頓時大變。
更在片刻後,大聲的道:“這事和我們無關,絕不是我長老院做的。”
左天戈不由搖了搖頭,眼中有太多的失望,其他人是越來越精,拓拔行竟然越老越糊塗。
是不是長老院做的,對方難道沒有一個判斷?
倘若連這個都判斷不出來,來的就不會是百裏書,而是江易世和百裏書三大弟子都來了,並且,也不會是這麽簡單的等著接見,而是打殺進了長老院。
這樣的一句廢話說出來,明明和長老院無關,這都搞的好像和長老院有關了。
看到左天戈的失望,拓拔行就知道,他又說錯話了,老臉唰的一下,變得無比的蒼白。
默然了一會,左天戈道:“老夫會親自去黑冀城,此事,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請轉告小丫頭,讓她別衝動。”
百裏書搖了搖頭,道:“大長老,若能這麽簡單,我又何必來見您?”
左天戈聞言,神色猛地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