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

落無盡四人神色皆有變化,這倆個字,實在太重了。

沈蒼沉聲道:“倘若真有那麽一天,難道,罪人僅僅隻是老夫等人?”

嶽離孤道:“還是那句話,弟子無意去探究過往的實情到底是什麽,相信諸位長輩心中都有一個譜,弟子今天所說的這些,你們可以當成弟子的放肆,同時,你們也可以當成,這是道尊他老人家,想借弟子的口,將這番話轉交給你們。”

包括左天戈在內,五人心中,皆不在平靜,如果真如嶽離孤所說,這些話,是紫霄道尊想說的,那麽,無論份量,還是意義,都完全不同了。

“是我等,打擾到道尊大人了。”

遠處,有中年人踏步走來,嶽離孤還沒見過他,也不認識他是誰,但想來,他就應該是羅生界天當今之主,柳不屈!

能在當年,被落無盡等人趁勢推上羅生界主之位,這一位自有過人之處,不提處事能力如何,這一身應該不在各殿主之下的實力,也證明了他的與眾不同之處。

“界主師兄!”

“師妹!”

羅生界主到來,看著江伊,道:“這些日子,不是在閉關,就是在忙著其他的事情,你醒來後,都沒有來看你,我的不是。”

江伊道:“無妨,正事要緊。”

羅生界主聞言,微微苦笑,道:“所謂正事,算了,不提也罷!”

“倒是嶽師弟此話,給了我們當頭棒喝,若道尊大人未來真怪罪下來,我們就真的成為羅生界天的罪人了。”

羅生界天或許不會倒,可如果換了一個名字,從此,羅生界天成為曆史,他們就真的無顏,去麵對列祖列宗了。

左天戈冷笑了聲,道:“此間之事,不需要老夫參與了,丫頭,如若有行動,知會老夫一聲就行,老夫先回去了。”

“大長老!”

江伊道:“您執掌長老院,倘若真有行動,必然需要長老院的大力配合,您必須…”

左天戈擺擺手,道:“事關羅生界天以及二十年前之事,任何配合,我長老院都責無旁貸,屆時知會一聲就行。”

終究是,心中大有不甘在!

羅生界主道:“大長老,有些事情,我也想和您交流一下,事後,我去長老院找您。”

左天戈道:“老夫很忙,沒這個空!”

其人遠去,飄然不見。

落無盡四人,尤其落無盡和沈蒼,眼中已有怒意湧動,這算什麽?

羅生界主好似並未在意,他看向嶽離孤,道:“今天,也是第一次見嶽師弟,果然一表人才,我羅生界天後繼有人,實在可喜。”

嶽離孤道:“界主大人太過誇獎了,弟子受不起。”

羅生界主微微一笑,道:“你是江老弟子,按照輩分和規矩,你我也應該是師兄弟相稱,這個可不能亂。”

嶽離孤看了江伊一眼,隨即應道:“見過界主師兄!”

羅生界主微微點頭,轉而神色一肅,道:“既然二十年前之事,和截天劍主以及幻滅界主有關,那這件事情,就要慎之又慎了,四位師叔,師妹,四位師弟,你們有什麽建議?”

顧崖隕道:“丫頭,有些話可能不中聽,你別記在心中。”

“幻滅界天的實力,和我羅生界天不相上下,甚至於某些方麵,還要在我羅生界天之上。”

這個某些方麵指的是什麽,眾人心中清楚。

“如此一來,對付幻滅界天,都已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況,還要加上一個截天劍主,老夫覺得,此事,不能操之過急,必須從長計議。”

秦鈞道:“老夫也是這個意思,而且,我們若出手,機會隻有一次,再想出手,他們就有防備了,甚至於,現在他們可能就已經有了足夠的防備。”

說到這裏,秦鈞麵向江伊,道:“倘若你想盡快解決此事,丫頭,那就隻能借助紫霄天聖地之力了,或者,讓你父親出關。”

落無盡道:“還有長老院這裏,盡管大長老說,他會全力配合,看在你的麵子上,他確實會這樣做,然而我等,卻不得不有倆手準備。”

“說這樣的話,聽起來很可笑,這是事實,老夫也隻能如實的說。”

當年他們稱左天戈不在,推羅生界主上位,現在大概是,擔心左天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江伊問道:“界主師兄,你的意思是?”

羅生界主道:“我同意四位師叔的意思,畢竟對手是幻滅界天和截天劍主,我們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師妹,此事不但要從長計議,也不會是短時間就會有行動的,你要有個思想準備。”

忌憚,擔憂,在他們神情中,看的非常清楚。

忌憚很正常,幻滅界天和截天劍主,無論是誰,羅生界天對上都很吃力,這也都不是一件小事,稍有不慎,羅生界天很有可能最終會被取而待之。

但這份擔憂!

江伊淡淡道:“今天告訴你們這些,其實並不是,要讓你們乃至整個羅生界天配合我做什麽,隻是要讓你們知道有這樣一個事實,讓你們可以提早做準備。”

“報仇之事,我心中自有計較!”

“師妹?”

江伊笑了笑,道:“有些事情,你們擔憂,我也擔憂,我生怕又一次驚擾了父親,使他這一次閉關又失敗了。”

“所以,報仇之事,我從來都沒有著急過,你們也隻需準備好,應對幻滅界天和截天劍主的其他陰謀。”

所謂的擔憂是什麽,正是落無盡方才所說的意思,他們擔心,左天戈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若說以前,對於羅生界天內部之爭,江伊雖知道一些,卻也隻是知道一些,不曾想,如今過去了二十年,雙方之爭,已經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

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麵對著外敵時,內部之間,都沒有了信任,這還不夠嚴重嗎?

也許江伊有過,要借羅生界天之力的想法,現在也完全沒有了。

這樣的羅生界天,這樣的力量,她實在不想去借。

“界主師兄,四位師叔,我們先回去了。”

“走吧!”

“嶽師弟!”

羅生界主喚住了嶽離孤,道:“你有沒有時間,我想和你談談?”

嶽離孤道:“好,三位師兄,江伊,你們先回去!”

江伊深深的看了眼羅生界主,隨後和百裏書三人離開了這裏。

“四位師叔,你們好好商議一下,我和嶽師弟到處去走走。”

出了法殿,二人沿著廣場外的山路,隨意的前行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一座山峰上。

居高眺望遠處,眼中風景,自是大不相同!

嶽離孤問道:“界主師兄,你想和我說些什麽?”

羅生界主道:“你可以猜一下,我會說些什麽。”

嶽離孤笑了笑,道:“我不想猜,而且,覺得這也沒什麽意義,界主師兄還是有話直說吧!”

羅生界主道:“聽的出來,不僅是師妹,就連你,對我和四位師叔都有些不滿了。”

“不過也不怪你們,倘若換成是大長老他們,雖有忌憚,卻不會有任何的擔憂,這是我們造成的後果,也隻能自己來承受。”

嶽離孤默然著,並未去接這番話,他大概猜測到了對方想要說什麽,暫時,保持沉默,是最好的方式,畢竟,他對於羅生界天的過往,知道的少之又少。

不知情,就不能隨便下結論!

“大長老心有不甘,長老院其他幾位長老也是如此,這些,我心中都知道。”

羅生界主似在自言自語:“嶽師弟,想必你心裏,也是理解大長老的這份不甘,對吧?”

嶽離孤道:“界主師兄找我談談,是打算,想說一些自己所背負著的壓力嗎?”

“壓力?”

羅生界主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壓力這倆個字,用的還真夠貼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