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修煉了幾天後,嶽離孤去了長老院!
在羅生界天中,至少今天之前,長老院和穹廬一樣,不經過允許,任何人都不得到來,或者應該說,這裏的任何人,包含著的是,不屬於長老院這一脈。
也就是說,長老院在羅生界天內部,猶若劃分出來了一樣,和羅生界主劃江而治,掌控著羅生界天。
這麽多年來,很少有人來過長老院,尤其羅生界主、各殿殿主等人,幾乎是沒有來過。
現如今變得不一樣了,紫霄道尊令下,無論左天戈和羅生界主是否情願,周炎都成為了他們之間的一個紐帶。
於是,羅生界主幾乎每一天,都會準時的出現在長老院,或幫助周炎療傷,或是和左天戈交談著。
那份交談,未必能有多好,卻也是一個好的開始。
至少在對待周炎上麵,二人都是有心的,故而這數天之後,周炎就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傷勢雖未痊愈,精神狀態已經不錯。
“嶽大哥,謝謝!”
周炎絕對沒有想到,在他感到絕望的時候,嶽離孤竟然來了,並真的,將他給救出來了,那可是幻滅界天啊!
嶽離孤道:“你確實該說一聲謝謝,然而,要謝的人不是我,如果不是因為我,你根本就不可能遭此厄難。”
如果不是嶽離孤,周炎不會去祁雲州城,就不可能被薛陽生所察覺到,自就不會被送到幻滅界天中。
周炎道:“嶽大哥,你知道嗎,其實,我要多謝薛陽生和幻滅界主,這一趟的經曆,對我而言,不是壞事。”
“為什麽?”嶽離孤問道。
周炎道:“嶽大哥,你是知道的,曾經的我,不過孫家一個下人而已,有太多太多的人,都可以置我於死地,我每天所求的,不過一日三餐的溫飽,我性子軟弱,我有太多太多的怕。”
“現在,我什麽都不怕了,已經算是死過一回的我,真的什麽都不怕了。”
看著他,依舊還有所稚氣的臉龐上,所透露出來的堅定,乃是那份隱藏著的猙獰,嶽離孤拍了拍他的肩膀。
用這樣的一個遭遇,算取今天的無所畏懼,對於武者而言,或許如周炎所說,真不算是什麽壞事,然而,個中付出的代價,實在過於大了一些。
周炎猜不到嶽離孤心中所想的是什麽,可能看的到,對自身的關心,他輕聲笑道:“嶽大哥,更為重要的是,我知道了自己是誰,這,才是這一次劫難的真正意義。”
嶽離孤道:“報仇之事,不用著急,慢慢來,以後在羅生界天,有界主師兄和大長老悉心教導,你會成長的很快。”
周炎道:“嶽大哥放心,我會克製住自己心中的仇恨,我會等到自己擁有了足夠的實力時,在向幻滅界天發起複仇的行動。”
嶽離孤輕輕點了點頭,道:“你傷勢還沒恢複,先休息吧,改天,我再來看你。”
“好,嶽大哥慢走!”
周炎閉上眼睛躺下,不久後便熟睡了。
這些日子的經曆,對他而言,那可能是此一生,都無法忘卻掉的。
嶽離孤沒有離開,等到周炎熟睡了後,傳音:“前輩,可以出來一見了。”
淡弱的意誌,自周炎體內,緩緩的掠出,化成一道虛幻之極的蒼老身影,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散去。
附近的左天戈神情輕動了一下,大概沒有想到,在周炎體內,竟有一道意誌在。
“左天戈長老,多年不見,風采如故啊!”
左天戈仔細看去,片刻後,道:“原來是周武兄,實在沒想到。”
周武道:“老夫也沒想到,在這樣的情形下,還能見到一個熟人,多謝!”
這聲多謝,是謝羅生界天的出手,更是謝在未來,羅生界天對周炎的照顧和教導。
左天戈道:“道尊大人之令,你無須來謝老夫。”
周武不在和左天戈多說,他看向嶽離孤,道:“你想問什麽?”
嶽離孤道:“身世之事,周炎都知道了?”
周武道:“進了幻滅界天後,不想知道也不可能。”
嶽離孤道:“周炎已經從裏到外,完全變了,他不在是以前的周炎,你可發現了?”
周武道:“經曆了這樣的事情,又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不可能不變,而對於他來講,這個變化,也是好事。”
武道之路太難走,沒有過人的毅力,哪怕天賦無雙,都不可能走到極高的地步,周炎背負著血海深仇,一次磨難,換一次新生,周武並不覺得這筆買賣不劃算。
嶽離孤道:“這終究,完全改變了他的人生!”
周武道:“誰的人生,又能夠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嶽離孤道:“說起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而事情如今已經發生到了這種地步,前輩,你要做一件事情。”
周武道:“什麽事,你說。”
嶽離孤道:“如果周炎不知道你的存在,等他醒了後,告訴他,有你的存在,如果知道了,這一步可以省略下來。”
“以後,不管你還能陪周炎多久,在有限的時間中,潛移默化的,讓他慢慢回到他原本的人生道路上。”
“為什麽?”
周武實在是不大明白,周炎現在的狀態,最適合行走於武道之上,為什麽要改變?
嶽離孤道:“從我知道周炎的身世之後,他的大仇,我就放在心上,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是周炎自己去報這個大仇。”
“古皇周氏之仇,我嶽離孤會替你們報了,周炎無須去背負上這個責任,他還很小,他應該要過屬於他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以如此的方式,強加在他身上的人生。”
周武道:“如果他沒有踏上武道之路,老夫不會強求,這一點,你是知道的。”
“可是現在,他經曆了這一切,想要改變,已經不可能。”
嶽離孤道:“不管可能與否,你都要嚐試著去這樣做,難道你想看到,你周氏唯一的後輩,這一生,都在這樣的壓力之下渡過?”
“他還小,他未來還要成家立業,還要為你周氏去開支散葉,為什麽就不能讓他過的輕鬆、自在一些?”
“不錯,他如今確實知道了許多,有些事情已經無法去改變,但我們可以做到的是,減輕他現在的負擔,讓他不需要,時刻的,活在痛苦與報仇之中。”
“前輩,那樣的人生,難道不應該是周炎最好的人生嗎?”
周武沉默了許久後,道:“老夫明白你的意思,對於周炎和未來的周氏而言,你所說的這些,的確是最好的,可是,經曆了這麽多,周炎已經不在是以前那個周炎,他想變回去,很難做到了。”
嶽離孤道:“凡事都沒有絕對之說,連嚐試都還沒有,就說放棄,那也絕非我武道之人的堅持,盡力而為,才是我們應該要堅持的品性。”
周武道:“老夫答應你,會照你的意思去做,隻是最終…”
嶽離孤道:“我說過了,盡力而為,不留遺憾!”
周武長歎一聲,道:“小家夥,謝謝你!”
“一直都覺得,是周炎救了你,老夫對你,都有一份理所當然在,如今方才知道,你是上蒼派來,救我周氏一族的使者。”
嶽離孤道:“前輩此話,太過客氣了,請回去好好休息吧,希望,你可以很長時間的都陪著周炎,讓他走出現在的重負。”
周武抱拳,和左天戈打了聲招呼,隨即回到了周炎的身體中。
“小家夥,出去走走,和老夫聊一聊,如何?”
左天戈道。
“大長老,請!”
倆人走出房間,走出大殿,走到了群山之中,居高遠眺,可以看到許多,也可以看的非常之遠。
“小家夥,老夫很好奇,為何,你要強行的,去幹擾周炎的人生?”
迎著無數風光,左天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