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羅生界天生變,上代羅生界主身隕在外,落無盡等人懷疑,這乃左天戈所為,於是趁著左天戈不在羅生界天,推舉當代羅生界主上位。
自那之後,長老院與羅生界主一方,就開始了這麽多年來的明爭暗鬥,導致長老院,如同獨立在羅生界天之外。
但是這麽多年來,左天戈始終以大局為重,即便他自身,承受著諸多罵名,卻也並未因此而在羅生界天內部,生起滔天之浪。
至於說內部之爭,何處沒有此等紛爭?
相比之下,左天戈和羅生界主的內部之爭,向來都是擺在明麵上,反而少了諸多的齷齪。
自從嶽離孤知道了左天戈隱忍的原因之後,對於左天戈的為人,嶽離孤就多上了不少的尊重,這一次,又讓許霜進入誕生了玄黃的山洞中曆練,這更是讓嶽離孤知道,左天戈,真的沒有負過羅生界天。
左天戈並未在意嶽離孤現在的想法,對他而言,為了羅生界天,個人榮辱根本就沒必要去在意,隻要羅生界天越來越好。
如果他是那樣的人,羅生界天早就大亂!
所謂的安排是怎樣,嶽離孤自然不知,他靜下心來,壓製住了對那處,誕生出玄黃之力山洞的好奇,視線落在了周炎身上。
一場弟子之爭,持續了一年多的時間,出來後,又分別在冰火煉體台和弱水河處各修煉了月餘左右。
時間真的過去的很快,這一轉眼,曾經的少年周炎,也已經褪去了所有的稚嫩,經由過幻滅界天之事,今天的他,已不在是嶽離孤初到紫霄天時所認識的那個少年了。
即使人在修煉中,依舊能夠看的到,周炎安靜臉龐上,所湧動著的一份冷厲。
都說經曆會讓人很快成長,這話一點都沒有說錯,經曆過了幻滅界天之事的周炎,和以前的他,怎可能相比?
然而,這種成長,來的未免太過殘忍了一些。
曾經的嶽離孤,即便從小就聽黑伯說過,他背負著大責任,他要在未來,將父母給救出來,父母被囚禁,這是嶽離孤從記事起,就一直存在於心中的壓力,他也為此而在辛苦努力著。
可是,天性使然,壓力歸壓力,對於他自己的生活,他從來都不會勉強自己。
故而,他才會不斷的走出離山,認識了蘇西極和清萱,無意中遇到了李青衣並將之帶回離開,也與劍十三相識,還認識了許許多多的人。
二十歲之前的他,盡管背負著與生俱來的大責任,卻從未強迫過他自己做些什麽事情,這是天性,與生俱來的,無法改變,所謂本性難移,就是這個意思。
可本性再怎麽難改,終究還是改變了。
二十歲的那年,一場突如其來的遭遇,徹底改變了他的性子,當他在雲州城外,知秋小築中,靈魂歸來,徹底醒來的那一刻,嶽離孤就知道,他再也不是曾經的嶽離孤了。
這樣的改變,或許也可以說是成長,然則,個中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
因此,他對周炎自有一份憐惜,因為他能感同身受,他不想周炎未來的人生,變的和自己一樣,要強迫自身做一些,自身所不願意做的事情。
可同時他心中也清楚,他終究是做不到,讓現在的周炎,回到過去。
有些事情發生了,那就是發生了,事實又如何能夠改變?
但嶽離孤依然在用自己的方法在做一些事情,讓周武潛移默化的,嚐試著,能不能讓周炎回到從前,哪怕這是奢望,嶽離孤也在這樣做。
“又在想周炎之事?”
不知過去了多久,左天戈再度出現在嶽離孤身旁,見他一直看著周炎,便猜到了嶽離孤心中所想的是什麽。
嶽離孤自不否認:“這些日子來,多謝大長老悉心照顧和栽培了。”
周炎已經十二重境了,這份修煉速度,雖然不是很快,但要知道,周炎本身天賦隻是尋常,不算出色,盡管經過了道庭之力的洗禮,對他天賦有所改變,卻也沒可能,和嶽離孤這等頂尖妖孽相比。
然則,現在已經十二重境,這除卻周炎自身因為大起大落的改變之後,所得到的堅毅,以及其他一些原因外,最重要的,就是左天戈的教導。
身在玄黃之中修煉,哪怕無法汲取到玄黃之力,對於修煉,這也能夠事半功倍,嶽離孤相信,這樣大的栽培力度,在左天戈這裏,以往肯定沒有過。
左天戈道:“有一事,你大概不知道,柳不屈代師收徒,讓周炎,成為了上代界主大人的關門弟子了。”
嶽離孤確實不知道這件事情,所以就不大明白左天戈這話的意思。
“柳不屈等人,以這樣的方式,來向老夫賠罪。”
說到這裏,左天戈淡淡的嘲諷一笑,再道:“他們真的不太了解老夫,不知道老夫與上代界主大人以及江易世之間的感情,不過,柳不屈這樣做,確實合了老夫心意。”
嶽離孤明白了,對於左天戈而言,上代羅生界主是他的老友,而今,周炎是他老友最後的弟子,自會有一份用心在。
這包含著,左天戈對老友的思念!
“當然,周炎這孩子不錯,經曆過暴風雨的洗禮,心中有目標,有堅持,盡管天賦並非太過出眾,以勤來補拙,未來武道成就依舊會很高,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
左天戈看著嶽離孤,道:“他有一位好大哥!”
嶽離孤道:“大長老,您太誇獎弟子了。”
左天戈擺了擺手,道:“並非是誇獎,這是實話。”
“人生的路上,會遇到許許多多的人,眾多人中,有師長,有朋友,也有敵人,但無論是師長、朋友,還是敵人,能做的,都是激勵自身成長和前進,卻很少有什麽人,會感同身受,能設身處地的為自己著想。”
“不說人心總是自私的,隻是因為,不夠用心。”
這也是實話,用心二字,並非是說,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這份用心,會在某一時刻斷掉,並不是這樣的。
這裏的用心,指的那一份心中的不忘。
嶽離孤默然許久後,道:“大概是,因為有一份感同身受在,沒有經曆過,就無法做到這種程度,就像是,我沒有經曆過大長老的人生,便無法仔細感受到,這些年來,大長老的堅持。”
所謂感同身受,或許並非是有過相同的人生軌跡,但一定需要親身經曆過他人之事,否則,感同身受這四個字,也隻是一句戲言而已。
左天戈一聲大笑,道:“你小子這拍馬屁的工夫,竟也不在武道天賦之下,實在難得的很。”
嶽離孤陪著他笑了一會,然後問道:“大長老,您都安排好了?”
左天戈輕輕點頭,話鋒突然一轉,道:“還剩下數月時間,如果老夫說,到時候,讓你帶著周炎一道參加九界大會,你是什麽意思?”
嶽離孤眼神頓時變得無比森寒,道:“若到時候,周炎踏進了人境,他若願意,我不反對。”
左天戈道:“他自然是願意的,然則對你而言,這就是莫大的責任了。”
不到地境,參加九界大會的危險程度會非常的大,周炎若是參加了,他的安危,就落在了嶽離孤身上。
但這個責任,嶽離孤願意背負起來,他太清楚,左天戈這個舉動是什麽意思。
現在的周炎,看似在羅生界天中生活的很平靜,卻太過壓抑,簡單點來講,他的心,隻怕是已經到了承受的邊緣,他終究不是嶽離孤,少時的他,未曾經曆過風雨,突如其來的一場風暴,沒有將他壓跨,那已經是萬幸。
可是,終會有壓抑不住的時刻。
這就需要一個發泄口,而九界大會,便是最好的發泄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