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抱歉老先生，我沒時間談，我是來買源銀的。”白夜搖頭拒絕。
“先生需要源銀？”老人愣了下，立馬拍手：“若先生願意與老朽商榷下關於機關骨上的問題，老朽願意贈送先生頂級源銀！”
白夜雙目放光：“一百枚！”
“沒問題！”老人家喜道，急急拉著白夜朝不遠處的房子裏行去。
掌櫃與那高瘦弟子見狀，頓時啞口無言，他們哪看不出這個家夥分明就是趁火打劫……但齊大師已將之奉為客人，他們豈敢出聲。
入了屋子，仆從倒上香茶，白夜飲了一口，打量著這老頭。
“老朽齊濼湖，乃天機門首席大長老！”
“在下白夜，乃藏龍院弟子。”白夜點頭道。
“藏龍院弟子？”齊大師愣了下，怪問：“區區藏龍院一普通弟子，怎會懂得機關骨這樣奇妙的東西？”
“機關骨很奇妙？”白夜皺眉。
“夏朝擅長機關術的人雖然不少，但絕稱不上多，而這些人所製的機關之術，皆是有形無骨，小友你懂得機關骨，機關術上定然造詣不淺！”齊大師笑道。
難怪這老頭一聽我那幾句話便如此興奮，莫不成他認為我機關術造詣很高？
“我對機關術隻是略有涉獵，如果大師認為我的機關術造詣很高，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白夜淡道。
“不管高低深淺，這都沒關係，小友能瞧出我製作的那根機關骨有問題，便說明你對這一方麵有獨特的理解。”
說到這，齊大師老臉泛起愁容，歎息道：“其實老朽這個月一直在研製這根機關骨，畫虎畫皮難畫骨，機關人亦是如此，機關骨上的紋烙影響著動力源與各個機點之間的能量傳輸，若傳輸不夠通暢，機點得不到充沛的能量激活，便會影響整個機關人的機能，但我畫製的紋烙卻完全不能達到通暢，機點有十個，也就是說需要十條紋烙，可機關骨隻有那麽大，哪布的下？實在不知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啊……”
齊大師滿臉的苦惱。
“你不會製作雙層機關骨嗎？”白夜問道。
“雙層機關骨？”齊大師愣了：“空間……夠嗎？”
“將代表‘脊椎’的機關骨從中挖空，再套入一根實心且較細的機關骨，外麵的布四條紋烙，裏麵的六層，這樣不就解決了？”白夜說道。
“啊……還能……還能這樣做？”齊大師一臉詫異。
“沒有誰規定機關人隻可擁有一根機關骨啊。”白夜道。
齊大師呆了片刻，對白夜抱了抱拳，頗為激動道：“多謝小友指點！！”
“大師多禮了。”白夜搖搖頭，他所學的這些知識，不過是從拜月神宗那邊得來的，畢竟是前人之物。
“這個問題困擾了我一月之久，甚難攻克，今日小友隻言片語，便為我解決此等難題，當真是感謝至極。”齊大師顯然心情不錯。
“敢問齊大師是在製造何物？”白夜問道。
“重力機關人，用作搬運大型器物的機關人，天機門製作陣法、機關，運送材料需要不少人手，便打算用機關人替代，我這重力機關人，隻要研製成功，可輕鬆舉起兩千斤的重物，一旦研製成功，必是曆史性的革命。”齊大師侃侃而談，頗為興奮。
“哦？兩千斤啊。”白夜卻麵無表情，顯得極為淡然。
“小友似乎對我這機關人不感興趣？”齊大師有些不悅了：“莫不成小友見過比我這機關人力氣還大的？”
能夠舉起兩千斤重物的機關人，但凡懂得些機關術的人必是大為詫異，可這青年卻如此淡雅，倒讓齊大師坐不住了。
“輕鬆舉起兩千斤的東西，這份力量哪怕比起戰鬥機關人都要強不少，晚輩哪有什麽高見？不過若是我不會製作這樣的機關人，既是機關人，就不必格局於人的範疇，何不打造出四臂或六臂？那樣挖掘出機關人的潛力也更為豐富。”白夜淡道。
“多臂製作嗎？老朽也曾考慮過，隻是機點的設置與動力源的供給問題很難解決，能量就這麽多，又豈能因為臂膀的增加而使力量也增強？”
“你可有圖紙？”白夜反問。
齊大師連忙從胸口掏出一張圖紙，攤在桌上，上頭畫的，正是重力機關人的製作方案。
“這好像是原稿？你就這麽拿出來給我看，不怕竊取你的技術嗎？”白夜問道。
“你我協商，何必遮掩？學術討論，當開誠布公。”齊大師豁達道。
白夜點頭：“大師說的不錯，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遮掩了。”
他一邊用手指著上頭的圖案，一邊說道：“機關人的機能強弱一般是體現在材質上，而最核心的部位就是機點與動力源了，如果將這兩個地方的材質提升上來，可以讓機關人的性能大幅度提升，而材質越高，機點與動力源的布置數量也能適應增加，四臂亦或六臂的話，就該大幅度增加機點，且再增加一個動力源……”
白夜侃侃而道，將自己從神宗裏學來的知識與自己理解所得經驗嫻熟運用出來，極為的投入。
齊濼湖站在一旁認真聽著，可越聽越心驚，越聽越震顫，一張老臉的表情也極為豐富。
白夜所說，大部分都是他想都不敢想，卻又偏偏有可能實現的技術，這麽一番講解，讓齊濼湖對他徹底的改觀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白夜講的口幹舌燥，拿起旁邊的茶一飲而盡。
齊濼湖盯著圖紙沉默了半響，突然走過去，對著白夜莊重一拜。
“大師這是作甚？”
“小友……不，前輩，您的隻言片語對老朽而言卻如真金呐！前輩所言，每一句都如同至寶，老朽局限於機關術這麽多年，今日卻感覺像是踏入了一扇新的大門！”齊大師神情顯得十分激動。
白夜的話，竟助他頓悟了多年的瓶頸。
“大師過謙，我肚子裏有多少墨水我心知肚明，與你相比，還是差太遠。”白夜搖頭。
“敢問前輩師承何人？”齊濼湖小心問道。
這可不能亂說，畢竟拜月神宗太敏感了。
“隨便看了些書自學，又得了位神秘高人指點。”他思緒片刻道，這話亦真亦假。
齊濼湖也不敢多問，大千世界，鮮有奇人異事，有真材實料的人，何必去詢問年紀？
“大師，頂級源銀已經準備好了。”這時，外頭走來一名弟子，恭敬道。
“拿上來。”齊大師忙道。
“是。”
不一會兒，一個木箱抬上，裏頭放置著的，都是最為頂尖的源銀，隨便一塊皆光芒似雪。
“好。”白夜麵色暗喜。
“今日得大師指點，不勝榮幸，小小源銀全當敬意，若大師還有什麽需要，但言無妨。”齊濼湖恭敬道。
齊濼湖的心思白夜豈能不知？剛才那隻言片語裏，齊濼湖已經認定白夜是機關術造詣極高的存在，故而想要利用好處套些近乎，意圖再得些白夜的指點與建議。
白夜思緒片刻，自己打造的那個機關人還需要不少材料，天機門剛好能夠提供，便點點頭，說道：“我有什麽需要，會親自登門的。”
“那是我們天機門的榮幸，不過大師……若濼湖在機關上有什麽不明之處，能否……能否請教下大師？”齊濼湖小心道。
“那要看我會不會了，會的話，自然不吝賜教。”白夜淡道。
“那多謝大師了。”齊濼湖大喜。
離開了天機門，白夜便帶著頂級源銀返回藏龍院，繼續打造他那副未完成的機關人。
而沒過多久，北軒家終於來人。
他們沒有大張旗鼓的從來到門前挑釁，而是事先送來帖子通告，前來拜會。
此番前來的，不僅僅是北軒一家，還有風家的風戰天，及猛虎將軍泰東那邊派來的一名年輕人。
這人與泰天嘯長得極為想象，但卻沒有泰天嘯那種招牌式的笑容。
言風帶著書山、畫眉及棋鳳第一時間於大廳接見幾人，畢竟這一次北軒家的來人，份量可不輕。
言風及其他三人早早在大廳等候，北軒家、風家及泰家的人，被弟子領入內堂。
“言風院長，好久不見了！”
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言風眼中閃爍異光，抬頭望著來人，站起身來，淡淡作禮：“原來是旭陽前輩降臨，我等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言院長不必多禮了，今日我來藏龍院，是有事情與你商量，咱們不要廢話，直奔主題吧。”
北軒旭陽被人攙扶著走了進來，卻是連正眼都沒有瞧裏頭坐著的四人，直接坐在旁側的椅子上，微微閉著老眼，淡淡說道。
這幅驕狂之姿，令眾人憤惱不已，但無人敢吱聲，甚至連神情都不敢表露不滿。
需知，北軒旭陽名震天下時，這裏很多人或許都沒出生。
言風神情不變，點頭道：“旭陽前輩有何指教，但言無妨，我等洗耳恭聽。”
“還有一月不到，王都學院大比將正式召開，我希望藏龍院不要參加大比，並正式解散，並入聖道學院中。”
北軒旭陽淡淡說道。
此言一落，書山、畫眉、棋鳳齊刷刷的盯著北軒旭陽，眼中滿是怒意。
“旭陽前輩是在開玩笑嗎？”言風搖了搖頭：“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時候，人要知道變通！你看看今日站在你麵前的這些人，你就應該明白藏龍院的處境！”北軒旭陽又開腔了。
但這句話，冰冷無比。
言風聞聲，瞳孔突然收縮了幾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