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後,路呦呦家樓下搬來了新鄰居。

小夫諸端著媽媽做的糯米糕蹦蹦跳跳下了樓,然後在樓道口和盛秋艾來了個大眼瞪小眼。

路呦呦:“???”

盛秋艾:“……嗨。”

嗨個鬼啊!

“哈哈。”盛秋艾幹巴巴地笑了兩聲,“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路呦呦顫抖著往後退了一步。

盛秋艾:“……”

小夫諸一臉不敢置信,“吱吱說你自從談了戀愛就開始日漸變態,我還不信,沒想到,沒想到……”

已經到了要偷偷住在他樓下偷窺他的地步了嗎!

哦,這幸福又詭異的感覺——

“不是,呦,你聽我解釋。”

“呦呦來了。”盛嚴從屋裏走出來,手裏還拿著把笤帚。

“好香啊,這是糯米糕嗎?是給我們的嗎,正好我和秋艾還沒有吃飯呢。”

盛秋艾:“……”

你一個堂堂會長你能不能矜持一點!吸溜!

“啊,是,是的!這是溫居禮物!”

路呦呦好不容易從盛嚴的花圍裙和報紙帽子上移開眼。

“那個,我家正在做飯呢,叔叔不嫌棄的話……”

“這怎麽好意思呢。”

盛嚴一把扯掉圍裙,“秋艾,把準備好的禮物拿上,我們去拜訪鄰居。”

盛秋艾:“……”對不起,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

妖屬同盟會會長來家蹭飯,路爸路媽受寵若驚。

身為災獸,和瑞獸裏的扛把子同處一室,難免覺得有些拘謹。不過盛嚴憑借他錘煉多年的社交牛逼症,很快就輕鬆化解了這一局麵。

一頓飯下來,路爸差點和盛嚴當場拜把子。

“對不起啊。”

廚房裏,盛秋艾快把自己的腦袋懟進洗菜池裏了。

“我也不知道他最近抽什麽風,這老妖……這老鳥他不正常!”

路呦呦洗著草莓,神秘一笑。

你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呀。

盛秋艾一抬頭,就看見男朋友臉上那熟悉的微笑。

“!你怎麽也這麽笑!啊啊啊好邪惡!!”

路呦呦:“……”

“搬過來多好呀,我們就可以一起上學啦。”

小夫諸挑了最大最紅的一顆草莓,塞進盛秋艾嘴裏,鹿崽偏心.jpg。

“白叔叔和陳阿姨也會住過來吧?”

盛秋艾搖搖頭,“新房子隻有兩個臥室,而且老宅也需要打理。不過陳姨會經常過來幫忙。”

這也就代表著,接下來的一年裏,他要和那隻老鳥天天相見,朝夕相處。

在不到一百平的空間裏。

盛秋艾最愁的也是這個。

“以前雖然住在一起,但我們可能一周都碰不了一次麵。”

盛秋艾張嘴,示意還要喂喂。

“就……有點不自在。”

路呦呦又投喂一顆,還附贈一個草莓味的親親。

親完兩妖臉都紅了,不約而同看向客廳。

還好,大妖們在聊天,沒妖注意到他們這邊。

“你會適應的,我陪你一起。”路呦呦摸摸盛秋艾的發尾,手感軟軟的。

“給他一個機會吧,好嗎?”

盛秋艾垂眸,握住那隻小手,啄了下白嫩的手背。

“……嗯。”

房子是精裝,路家又幫著收拾了一下午,到了晚上,這裏已經很有了一個家的樣子。

盛嚴坐在他緊巴巴的小書房裏,喝一口速溶咖啡,認真處理著白天積攢下來的公務。

房門被敲了兩下,盛秋艾端著盤水果進來,從神情到姿態都有點別扭。

“我今晚去呦呦家睡,明天早上回來。”

盛嚴點點頭,“好。”

猶豫了一下,“不要逾矩。”

盛秋艾無語,“……我知道。”他是那種不負責任的鳥嗎。

離開之前,盛秋艾沒回頭,小聲扔下一句“白天那麽累晚上別熬了早點睡”,然後撒腿就跑。

盛嚴一怔。

直到裏外兩道門接連被嘭嘭關上,盛嚴才回過神,目光落在那盤水果上。

切的歪七扭八,有的芒果塊兒上還連著皮,和陳姨精湛的刀功簡直是天壤之別,一看就是某個沒拿過刀的小鳳皇的手筆。

盛嚴先拿出手機前前後後各個角度拍了照,然後才小心翼翼戳起一塊。

甜啊,真甜。

-

由於內心太過激動,盛秋艾直接從樓梯奔上去的,按門鈴之前還沒忘整理一下儀表。

“是小盛呀,快進來。”

雖然下午才見過,盛秋艾依然彬彬有禮,“叔叔阿姨晚上好,我來找路呦呦同學寫作業。”

寫個屁,連本兒都沒帶寫個屁。

“好好,呦呦在洗澡呢,你先去臥室等他吧,阿姨給你們拿點好吃的。”

盛秋艾的思緒飄忽了一下,不知道是因為“洗澡”還是“臥室”。

直到洗完澡,路呦呦才發現自己又沒把小褲褲拿進來。

光溜溜的小夫諸撅著屁股趴在浴室門口大喊,“媽——給我褲衩衩——”

路媽從廚房跑出來,手上的水都來不及擦,“小點聲呀祖宗,小盛在臥室等你呢,讓人家聽到了好羞羞哦。”

路呦呦嘿嘿一笑,那有啥呀,更羞羞的他們都幹過呢。

……嗯?

路呦呦手手一顫,印著小鴨子圖案的小褲褲差點掉在地上。

“誰在臥室?什麽臥室?誰的臥室??”

小夫諸以光速換上睡衣,扣子都沒扣就衝了出來。

——可是已經晚了。

他撲開臥室的門,正好看見盛秋艾站在其中一個玻璃櫃前麵,伸著爪正要拿裏麵的煙頭。

“手下留頭——”

路呦呦飛身而起。此時此刻,應該給小鹿崽一個悲壯的慢鏡頭。

勇敢鹿鹿,不怕困難.jpgggg!

而盛秋艾此時完全無瑕顧及其他,他的視線全都集中在那敞開的睡衣裏麵的兩顆……

啊,好粉!好刺眼——

好……一個鹿崽撲鳳。

一陣地動山搖,等路呦呦再回過神時,他的屁股正騎在盛秋艾的胸口上。

配上他的袒胸露i乳和盛秋艾的迷之臉紅,整個畫麵頗有些少兒不宜。

路呦呦猛地看向門口。

盛秋艾一抬手,臥室門應聲而關。

路呦呦:“……”不祥的預感。

某舔鳥目光灼灼,“呦崽,你好變態,我好喜歡。”

路呦呦:“…………”

小夫諸發出了虛弱的聲音,“我不是我沒有,你聽我解釋呀。”

盛秋艾朝整整占據一麵牆的兩個大玻璃櫃伸出手,“來吧。”

路呦呦:“QAQ”

難啊,他真是太難啦!

其實自從和盛秋艾在一起,他就一直想著給這兩個櫃子搬搬家。

可是隻要一想到每天早晨醒來,看不到床頭對麵的小水瓶(初中時他第一次偷偷從盛秋艾座位上撿回來的),路呦呦這心裏就好難受呀。

就這麽一拖再拖,最終還是……哎!

“對不起。”

小夫諸耷拉著腦袋,連茸茸的小鹿角都透出無精打采。

“我不……我是故意的,可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討厭我……”

盛秋艾看著他的眼睛,“我愛你。”

路呦呦都快哭了,“你別鬧!”

盛秋艾歎了口氣,從下麵開始,一粒一粒為小夫諸扣好睡衣紐扣。

“知道不是我一個妖在變態,這種感覺,真挺好的。”

最開始,盛秋艾還是很震驚的。

誰看見自己男朋友幹淨淨香噴噴的房間裏光明正大擺著一整麵牆的“廢品”,都會震驚的吧。

更何況每個“廢品”還被擦得亮晶晶,端莊地安置在玻璃櫃裏,分門別類各占一格,旁邊還有專門的介紹牌,就是博物館裏的那種,上麵寫著“可樂罐,21/9/28下午拾於側樓梯”這種。

盛秋艾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以為這隻是路呦呦單純的收集癖而已。直到他看見那幾個煙頭。

——三隻煙頭,萬寶路牌,20/9/19傍晚5點10分拾於玉虛樓天台。天很晴,角角癢癢。

那一天,柔柔的晚風,舊桌椅後麵晃動的小鹿角,又清晰浮現眼前。

少年的眼眸仿佛最純粹的藍寶石,他軟著嗓子勸自己少抽一點煙,而自己威脅要拔他角角泡鹿茸酒。

盛秋艾終於明白,這些都是什麽。

這不是廢品,更不是怪癖,這是路呦呦對他全部的愛。

能得到這樣的愛,盛秋艾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

“你今晚不回去啦?”路呦呦趴在小**,用角角去頂身邊的妖。

“嗯。”盛秋艾給他把被子蓋好,順口咬了下小鹿角,直到路呦呦在被窩裏亂撲騰才鬆口。

“以後我每天都過來睡,好不好?”

“真的嗎?”被子裏倏地冒出個小腦袋,“那我,我要換大床才行呀!”

盛秋艾笑了。

你行我不行啊。天天這樣,他可忍不住。

“要是一覺醒來,就是十年後,那該多好呀。”

某小鹿睡前突發奇想。

“不知道那時候的我們,會是什麽樣子呢?”

盛秋艾拍拍他後背,“睡吧寶,夢裏啥都有。”

一夢十餘年。

“昨日,山海市妖執委結束了三年一度的更新選舉,此前呼聲最高的年輕法官盛秋艾成功入選大會執行委員,成為該委員會十七年來最年輕的成員……”

城北小街的甜品店裏,一條新聞在大屏幕上滾動播放著。

有顧客不滿意地敲盤子,“老板,換個節目唄,這都循環八百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