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兩還是靜靜地走著,死寂一般的走著。”你回去吧,我突然有點累了,想回去休息,下次咱兩再去玩吧。“

“好的,那你好好休息,身體要緊,下次再去玩。”

到了公寓底下,我目送著她進入著冰冷的大樓之中,她隻身消失於大廈。不知道她在哪一層?我呢?我以後也會消失在城市的高樓之中嗎?

我抬頭看著這些高樓,他們就像深淵一般,隱藏著城市的一切,吞噬著城市的一切。我凝望了很久,最終還是騎上了我的自行車返回。

回來之後,我躺在**,想著今天發生的一點一滴,本來剛開始很氣憤,但是慢慢的冷靜下來之後,也許她想要一個承諾,想要一個安全感,想要一個家而已,我現在也確實該思考畢業之後的事情了,我該怎麽讓她放心?安全感是什麽?她內心渴望什麽?就在這一係列問題中,我進入了夢鄉。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自己的道路可不會在意你的情況,它會敦促你按照它的步伐來行進。這周開始,我又變得異常忙碌,雖然心中的結還沒有解開,但是,現實已經不允許我思想向其他方向或者其他方麵發散。

一周之後,終於有了一點閑暇時間,我趕緊聯係杜穎,但是電話一直打不通,打信息也沒回,幾次之後,我去她公寓下等她,可是等了一天一夜她都沒有出現。那天我把自己關在宿舍,瘋狂的給她打電話,我內心中深深的恐懼,她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個電話,她終於接了,草草的說了幾句,說自己忙,讓我別擔心,再無然後。

我內心不甘心,於是根據記憶在北京石景山區一家家找她實習的學校。一番周折之後,終於找到了以前她提到的學校名字,我現在才發現,以前我們聊了那麽久,那麽多,就是沒聊現在,僅僅是在懷緬過去。

在校園中,平時不常見的汽車卻都在這裏得以一一亮相,時不時有打扮或清純,或妖豔的一些女生上車,然後車子啟動,紛馳而去,隻留下一串串尾氣和一陣陣鳴笛。在漫步目的的找尋中,我終於看到了“失蹤”46個小時零24分鍾的杜穎,抱著一束花,滿臉笑意。我快步走了過去,甚至眼中都布滿了淚水。看到我之後,她遲疑了一下,然後說:“跟我走。”

我就想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跟在她後麵,到了一個亭子裏麵,她坐了下來,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麵,很平靜的說道:“這花你也看見了,是一個追求我的人買的,他是我的同事,家裏挺有錢的。”

“有錢了不起啊?”我心裏突然竄起一股邪火。

“是沒什麽,但是你會給我買這麽一大束花嗎?隻有花才能襯托我門女生,而不是靠嘴說說。”

“這就是你不接我電話的原因?”

“不是,這幾天我們組織去山區支教,那裏沒有信號,我剛回來,手機也沒電了,信息什麽的都還沒看呢?”

“真的嗎?”

“不然呢?你以為是什麽?”

“他有沒有去?”

“跟他有什麽關係?這次去的人很多。“

”那就是有他了?“

”隨便你怎麽認為,你現在的思想怎麽這樣?我們之間還沒怎麽樣呢?隻是普通朋友,你怎麽這樣?“

”你幾天沒一點音訊,一見麵,你又抱著花,你說,我能不亂想嗎?“

“我抱著花就這樣,那我要是坐在車裏,你是不是就認為我和他已經結婚了?”

“對!”

“好,那你就這麽認為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你幹啥去?”

“我去哪你管的著嗎?你那時候無音訊的時候,我說什麽了嗎?幾天不見,剛一見麵,你就質問我?”

”對不起。我太著急了。“

“嗬嗬。”說完,杜穎氣呼呼的走了,隻給我留下了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

看著眼前這片寧靜的水麵,平時,波光粼粼;微風過後,它泛起了漣漪;勁風之後,水麵恐已經洶湧澎湃;即使風過無痕,水麵也不會再是那個水麵。

此刻的我就像一個流亡者,一個從戰場潰敗的傷兵,沒有絲毫的鬥誌,沒有絲毫的勇氣來麵對這一切,人生最大的失敗莫過於失去信心,失去再戰的勇氣。

壬水不懼荊棘路,開山裂地始開序。

可憐七尺男兒軀,折戟破甲喪勇魂。

回到宿舍,我像死屍一般挺在**,睡無意,食無味,身無力,人無神。心裏很痛苦,很急躁,很焦躁,很煩燥,大腦一直高速運轉,從相見,相知,相離,相逢,相識,相戀,相愛,直至現在的相離,相思。我從回來一直躺到晚上,一秒鍾,一分鍾,一刻鍾,又一刻鍾,一小時,一時辰,我睜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一片混沌,感受著周圍的一切,感受著黑暗對我的呼喚,聽著周圍物體對我的冷嘲熱諷。

第二天,我去實驗室的時候,趙雅看到我的時候,竟然退後了一步,我趕緊問:“小狀元,你咋了?”

“我沒事啊,這話得我問你,你咋了?”

“我?我沒事啊。”

“還說沒事呢,你看你的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很嚇人,就像狼的眼睛一樣,剛才看見你的時候嚇我一跳。”

“是嗎?我可能沒休息好。”

“是不是還是你那小女友的事情。”趙雅說完,還沒等我回答,就轉身快步走開了。

就這樣過了一天,晚上,我心裏還是想她,從長春的初次見麵,以及火車一幕幕,汽車的一舉一動都一直刺激著我的大腦,我現在做什麽事都會映射出杜穎的身影,正是這樣導致早上實驗失敗,差點造成事故,還被郭雅一頓批評,我沒想到郭雅會生那麽大的氣。

我又給杜穎打了一個電話,在我堅持不懈的努力下,她終於接了電話,在我百般乞求之下,她答應晚上見一麵。到了地方,我發現她背了一個新包,看起來很漂亮,和她氣質很搭,盡管我不願承認,但是我知道這還是那個男生買的。

這次我發現杜穎的變化特別大,她不但畫了眼線,而且臉上抹了不知道什麽東西,本來是那種正常色的白,現在變得有點煞白,嘴上也塗了厚厚的口紅,沒有了以前的那種樸素,那種自然美,現在多了一種嫵媚,多了一絲成熟,我不明白為什麽她非要這麽做,本來是天生麗質,現在卻非要人工幹預。剛坐下,她就拿出了一款手機,紅色的,看起來很新,應該是新款,我一看不知為什麽,心裏竄起一股無名火,但她絲毫沒有在意,反而以一種炫耀姿態對我說:“他向我求婚了?”

“那你答應他了嗎?”我心裏一驚,感覺有刀子在心裏一道道的割。

“沒有。”

“那我們?”

“你有房子嗎?你要是現在在北京有房,咱兩立馬結婚。”

“要不你在等等,你放心,我肯定會給你一套的。”

“靠嘴嗎?你還是這麽幼稚,現在沒房子就相當於沒家,你要我成為無家可歸的人嗎?”

“我……”這一刻,我自己恨不得扇自己一個耳光,為什麽我這麽無能,混到現在卻還是一事無成,連自己心愛之人的一點要求,都滿足不了,我看來真的是太幼稚了,是個窩囊廢。

我又一次看著她的背影而去,此刻,我感到了無力,感到了現實。是自己太無能,還是這個女生嫌貧愛富?被城市繁華吸引,被燈紅酒綠迷惑,被紙醉金迷衝昏頭腦?我感覺我的精神正在一點點的被剝離,我的豪氣一點點被削減。明知道這是死局,可我還是幻想有一天,她會選擇我,會認清真正對她,那個把她深埋心底十幾年的人。

我知道現在即使再見麵,我得到的還是被奚落,會被說的體無完膚,但是我已經越陷越深,我已經愛她愛到發狂,那份情已經深入骨髓,因為這件事情的影響,我現在精神越來越差,老爺子也通過趙雅知道了這件事,但是他卻說,英雄難過美人關,解鈴還須係鈴人。

從那以後,開始跟著杜穎,我想弄清楚那個男的是否是真心對她,也是為了可以時刻看到她,為了保護她,在她受欺負的時候可以第一時間守護她。但是跟著跟著,我發現,杜穎既然腳踏三隻船,以前我打聽過,她還有一個初戀男友也在北京,在北京南站,是鐵路的一名職工,這個人有時也會開車接送她。

一天晚上,我拿著鮮花準備給杜穎一個驚喜,到了她的小區,遠遠的望見她鑽進了一輛汽車,而這輛汽車我已經跟蹤過幾次了,就是那個鐵路職工的車子,杜穎帶著笑意上了車子,短暫的停息之後,車子一陣轟鳴,揚長而去,隻留下我一人懷抱著鮮花,看著此刻懷裏的鮮花,火紅色的玫瑰慢慢的褪色,變得蒼白,變得幹澀。

我快速的跟了上去,抱著鮮花,在飛奔中鮮花被風吹的支離破碎。

終於,車子鑽進了一個小區,我邁著步伐從大門緩緩而入,而此刻的他倆在我的注視一下邁進了大樓,我快步走到樓下,想跟著進去,去質問杜穎,可是質問什麽呢?質問她為什麽要背著我去找其他人?質問她我算什麽?

可是質問之後呢?不屬於自己的終究會遠去。

我放開了手裏的樓門把手,沒有力量支撐的大門瞬間彈了回去,來回的擺動,轉身之後,看見一張凳子,我過去坐了下來,將花放在一旁,抬頭看著樓上的燈火,究竟哪一盞燈火是此刻杜穎的所在?

慢慢的,燈火一盞一盞的熄滅,直至全部熄滅,周圍竟然有蛐蛐,在一聲聲的鳴叫。

或許她今晚不會出來了,或許她們僅僅是普通的朋友,或許…..

我落寞的走出小區,開始瘋狂的奔跑,直至汗水將我全身打濕,狂奔了一會之後,我坐在馬路牙子上,城市的夜晚依然很明亮,眼前寬闊的道路上偶爾駛過車輛。

城市使得太多人變了味道,在繁華中,在物欲橫流中,迷失了自己,迷失了真我,這個女孩時刻時刻牽動著我的心,控製著我的情緒,假如變了一個空間,換一個環境,她會回歸真我,回歸本心嗎?

難道愛一個人就要無條件奉獻嗎?愛情就像遊戲,誰先愛上誰先輸,我終究會是那個犧牲的人,可即便這樣,我還是喜歡她,在意她,或許愛情中沒有誰對誰錯,愛情沒有道理,愛情說不明道不清,也許別人覺得傻,可自己卻依然就像飛蛾一般,即使失去生命,也要發出最後時刻的光彩。

東方開始泛白,路上的行人也變得越多,城市的早晨到了,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我起身之後,便向著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之後,衝了一個涼水澡,任由水流衝擊我的身體,靜靜的躺在**,呆呆的望著天花板。

下午的時候,我忍不住還是給她打電話,將她約她出來。

見到她,她好像更加嫵媚了。

“你還愛我嗎?”我平靜的看著她。

“愛。”

“有多愛?”

“要多愛就有多愛。”

“好,既然這樣,我們走吧。”

“走?去哪?”

“你想去哪咱就去哪,北京這座城市人才濟濟,可是她太大了,大的讓人丟失了自己,大的讓人有了多種選擇。”

“你什麽意思,什麽丟失了自己,什麽多種選擇?”杜穎大聲質問。

“沒什麽。”我輕微搖頭。

“你不是答應我在北京買房嗎?哦,你想食言?”杜穎冷笑一聲。

“沒有,答應你的事情,我肯定辦到,我不會失信於你,咱隻是去其他地方待一段時間,再回來也行啊。”

“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隻是想讓你離開北京一段時間,過了之後我們可以再回來。”

“你能放下一切?”杜穎用懷疑的目光盯著我。

“為了你,我可以放棄。”

“你有什麽,還放棄。”

“我可以放棄一切。”

“哦,真的?”她語氣有了一絲緩和。

“嗯嗯。”我堅定了說道。

“好,那我要你放棄讀研,你做的到嗎?”

“可以。”

“哼哼,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

“你要是不信,咱現在就可以走。”

“好。”杜穎不知道是賭氣還是被我打動。

“好,那咱就丟棄一切,現在就走,你去哪我都陪著你。”我心裏暗喜,隻要離開北京,她就會忘記鐵路的那個人,時間會衝淡一切,再回來的時候,我們依舊是我們,北京依舊是北京。

我們便開始走,沿著北京中軸線,時而牽著手,時而對視一下又瞬間移開,也許對方的心裏都想著什麽,此刻的杜穎,在各個燈光的映射下,顯得那般美好,苗條的倩影在我心頭縈繞,看著看著,我露出了微笑,心裏很甜蜜,緊緊著攥著她的手,那柔軟細膩的手,好像棉花一般輕柔,又好像流水一般細膩。

回頭望望霓虹的北京城,用眼神對她說了聲:“再見。我還會回來的!”

此刻的我很開心,我牽著自己最愛的人,為了她,別說離開夢想、造夢的都城,就是讓我付出生命,我也會心甘情願。

牽手的我是幸福的,哪怕隻有短短的一個夜晚,一個時辰,一分甚至一秒,愛是什麽?愛是無條件的奉獻,是無謂的付出,是全盡所有的犧牲,也許是忘我的、肝腦塗地、心甘情願的換心才能換來她一世的微笑和心裏的在乎。

愛是什麽?愛情是什麽,是此刻牽著她的手,這隻手溫暖著我的心田,這隻手讓我忘記了孤獨,這隻手讓我牽到了根,牽到了目標,牽走了迷茫,雖然這隻手的心是有旁騖的,但那又如何呢?

愛你就慣著你吧,愛你就要你放縱吧,愛情到底是什麽?是所有的我願意,是所有的我願意之後,哪怕換來的是你的不願意。愛情到底是什麽?是心潮澎湃,是使心、腦、魂痛痛快快,淋漓盡致。

愛情麵前所有人都會變得傻呼呼的,無論你具有多麽高的智商,多麽高的學曆,多麽深諳世事,在愛情麵前,總會變成零智商,愛情的魔力是不能抵擋的,或許會讓人成為另一個人。

我一直牽著這隻手,順著京開路,離北京越來越遠,不知不覺來到大興的海子架,想一直牽著小穎的手,一直走下去,直到兩鬢斑白,直至生命的盡頭,直至天涯海角,就想這樣一直走下去……

差不多走了二三十裏路了,杜穎雖說是女孩子,體力不及我,但她很倔強,沒有開口說停止之類的話語,有時候我很心疼,怕她累著,便不顧她的反對,將她強行背在我的背上,一起前進。

背上她之後,我走的很僵直,就像自己背了一件藝術品,一件易碎品,不敢有任何的馬虎,不敢有任何的大動作,輕輕的、慢慢的前進,一步一步的穩當之後才敢落步,遇到台階時,也是輕輕的,緩緩的一階一階的,極力的營造平穩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