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走過來,用手摸了摸脖子上掛的大金鏈子,將手裏的小黑皮包放到了桌上,操著一口濃重的蒙南話,鼻音很重:“後生,看你麵生,第一次來玩嗎?”

“對,你有什麽事情嗎?”我滿不在乎,不就是胳膊上紋個骷髏頭嘛。

“看你跟我有緣分,想交個朋友,以後有事,就跟我說,這裏沒有我擺不平的事情。”

“哦?不是老板?”

“不是,我經常在這裏玩,老板跟我是哥們。”

“哦。”我隨口附和。

他這一看我麵不改色,想著我不會是道上人吧。從皮包中掏出一包白色粉末,笑著說道:“怎麽樣,玩玩?”

“嗯?你什麽意思?”

“你懂的,這個是新貨,特別舒服,完了之後我會嗨到極點,而且這裏妹子很多,等會給你安排兩個妹子,樓上就有賓館,包你上天。”那人露出猥瑣的表情,衝我擠眉弄眼。

“不需要。”我直接拒絕。

胖子也並沒有因為我的拒絕而離開,準備拆包,我便不再搭理他,準備起身走。

胖子一看我要離開,迅速起身,“怎麽?東西要了,不掏錢就想走,空手套白狼啊?”

我沒懼怕,這種人或許自以為很瀟灑,很霸氣,紋個骷髏,戴著大金鏈子,自我感覺跟大哥似的,其實是最可悲的。我散發氣勢,“你再這樣,我就不客氣了。”說完,看了胖子一眼。

胖子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不自主的往後退了退,我便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十點多了,北京的現在還很炎熱,但是這裏清風拂麵,讓人覺得清涼,偶爾有絲絲涼意,彷佛讓人置身於大草原,感受到了天地間的那種寬廣,那種空闊怡人,空氣中仿佛彌漫著一股青草的芬芳和氣息,我知道這是內心的一種身臨其境,因為身在蒙古,心裏就有這種感覺罷了,看著滿天星鬥,北京或是其他城市,晚上是欣賞不到這麽美麗的景色的,它的美、迷人,在於它的純粹,在於它的自然,還沒有被工業熏染。

這時候我有點羨慕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有那種環境所迫,沒有那麽多的勾心鬥角、攀比、愛慕虛榮,餓了,家人送飯;渴了,溪水解饞,就連溪水都是那麽讓人妒忌,那麽香甜,那麽醇香,那麽自然,不是現在這些已經商業化的水能比擬的;晚上,可以圍在一起觀看星空,聽鳥鳴,講故事,那才是天倫之樂,才是人生,但是現在呢?一昧的趕路,隻是注重了腳下的道路,卻忽略了自己已經遍體鱗傷,到了終點之後呢?會停止自己的步伐嗎?我看不會,隻會設定更遠的目標,繼續風雨兼程,現在的一生不是一生,而是兩個點,起點和終點。

人生的意義是什麽?我一直在思考。看著街上的冷清,零星的車輛,空**的街道,彷佛這一刻大地都陷入了沉睡,隻有我一個人在街上遊**。

不知不覺又回到了那個巷子,這是回去的必經之路。街上還是那個樣子,大媽們還是戴著帽子、口罩,舉著賓館、住宿、旅館的牌子在不知疲倦的招攬生意,繼續往前,站街女還是搔首弄姿的吸引獵物。

這時候,一個老頭快速走到我麵前,“後生,玩嗎?有新來的丫頭,都是十八九的,玩嗎?”

“您都這麽大年齡了,不回去幹點正事嗎?”被騷擾的實在煩了,我直接一句。

看到大爺眼神遲疑了一下之後,我就後悔了,大爺離開的落寞身影印入我的眼中,此時的心境和前兩次走這條街道的時候有了一絲變化,第一次是疑惑好奇,第二次是痛惜漠視,但是這次我卻隱隱有種同情,有種憐憫。

是啊,大爺大媽這麽大年紀了,卻還是出來自謀生計,不顧天寒地凍,酷暑嚴寒,在本來應該享受人生最後時光的時候卻還不能停止工作的步伐,從這裏一隅便可知全國,這種現象肯定是常態,那這就是民生問題,是社會問題。

中國人以儒家為核心,百善孝為先,幼有所養,老有所依,但是現在卻出現這種問題,或許是子女不孝順,或許是生活所迫子女即使有心但是卻無能為力,那些有退休金的,可以安詳晚年,但是那畢竟是少數。隻有事業單位,政府單位,才是人們口中的“鐵飯碗”,因為它們有醫保,有退休金,可以保障生活,他們是不會選擇這種拋頭露麵的,因為這不僅違法而且辛苦。

隨後我的目光又聚焦到了街邊那些站立的、門店裏麵搔首弄姿的女子,她們呢?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誰願意過這種生活,用自己的肉體來換取錢財,或許她們每個人的家庭出生不同,經曆各異,但是她們肯定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有難言之隱,有一個自己心中最脆弱的地方,有一個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而這個東西可能是父母,可能是兄弟姐妹,也可能是其他東西,總之這種東西比自身要重要的多…...

邁著沉重的步伐往回走,看這街道上的一切,生活從來不易,或艱辛或坦**,最主要是心態,要懂得享受生活,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發現生活中那極其細微的希望之光,學會苦中作樂,學會用樂觀積極的情緒心態來麵對苦難,即使自己遍體鱗傷,即使變得一無所有,也要學會欣賞鱗傷的可愛,了解無為天地之母。

第二天,我將東西寄存到賓館前台,去趕往重聯建材城,溫州裝飾城,相繼的找了幾家合作者,簽完合同之後都四點多了,趕回來取了行李箱,就找地方去吃飯,看到一家集寧罐罐麵,因為昨晚的認知,我決定開始享受生活,出差是苦,但是缺可以見識不同地方的方土人情,美食風味,也算是一個對旅途的安慰。

集寧罐罐麵,用陶瓷罐子裝著一些菜品,鴿子蛋,豆腐絲,羊肉卷,雖說其他地方也有這種美味,但是佐料不同,單說這羊肉,這裏的羊肉是具有草原味道的,這是其他地方不具備的,如同橘生淮南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品嚐各地特色最好是本地品嚐,搬至異地,不管師傅手藝多高,食材多新鮮,但是總會感覺差點味道。

要了一瓶草原白,品嚐一下草原上的美酒。品酒知地,從地及人。酒足飯飽之後就去集寧站,前往呼和浩特,去往蒙語中那座“青色的城”。

上了汽車,看著車站中的攢動的人頭,突然覺得有點燥熱,可能是剛才喝酒之後的酒勁,跟著車子出發,看著窗外小山丘此消彼長,宛如一條優美的弧線,窗口上方射進夕陽的餘暉,火紅的夕陽,金色的餘暉,綠色的小山丘,偶爾間閃過的白的蒙古包,構成一幅壯麗而有優美的畫卷,而那微微的黃昏灑在臉上,些許刺眼更多的是讓人迷醉,隨著汽車行駛的顛簸,我的眼皮越來越重,思緒卻突然回到今天談的幾個客戶,他們都要去北京考察,想著想著,我進入夢鄉,恍惚之間,感覺車子走走停停,時不時有人上車下車,也好像有人坐到了我旁邊,然後我就陷入了沉睡。

朦朧之際,感覺自己的頭部有依靠,而且有股淡淡的清香,我知道我依靠到了別人身上,我趕緊坐直了身體,晃了晃腦袋,用手揉了揉太陽穴,側著頭看著旁邊座位上的人,這才發現,旁邊坐著一個女的,長長的頭發如瀑布般輕柔秀麗,穿著一件白色的外套,看樣子年齡不太大,然女的也轉了過來,我們對視了一眼,相互笑了笑。

“剛才不好意思,睡著了。”我很紳士的說道。

“沒事,看你睡的挺香的。上車之前喝酒了吧?”

“哈哈,我是喝了點酒,沒休息好。讓你見笑了。”

“沒事,有時候在車上能睡著也是一種幸福。”

“對,現在到哪了?”

“現在啊,到卓資山了。”

“這麽快嗎?這感覺就像我一覺起來,穿越了一樣。”因為之前研究地圖的時候,各個地方大概有了了解。

“哈哈蛤。你還挺幽默。”

“平時比較喜歡看窗外的美景,在路上,就要欣賞一下不同的風景。”我轉向窗外。

“沒想到你還挺有雅致。聽你口音,你不是本地人。”

“對,我是從北京過來出差的。”我又轉了回來。

“哇。北京是個好地方。以前假期的時候去過一次,感覺特別好,就是那次時間有點短,有點意猶未盡。”

“以後機會多的是,等我回北京了,你來之後,我招待你。”

“哎呀,真的。”女子有點興奮,或許北京給她留下了太多美好的回憶。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唉,就是時間上不允許,我工作特別忙。”

“對啊,你是去集寧上班還是回家?”

“我回家,我現在在呼和浩特上班,每次假期也就是還能夠回個家,遠處哪也去不了。我還不如去遠處上班,攢假回家,其他時間去玩呢。”她嘟了嘟嘴。

“哈哈。看來大家想法都一樣啊。”

“你是不是也是這麽認為的。”她好奇的看著我。

“是啊。但我是屬於遠方那一類人。”

“那正好,你可以說說,咱們互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