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淒複淒淒,嫁娶不須啼。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什麽,你說你要娶洛婉瑤進門?”

大夫人氣不打一處來。

她就知道洛婉瑤那副狐狸精的模樣不是什麽好東西。

“是。我給了她承諾,會帶她走。”這是楚赫第一次在大夫人麵前如此強硬。

“以前我事事依你,現在,唯獨這件事,我永遠也不會同意,你要是再執意娶她,我便讓我爹收回對你的所有支持。”

楚赫輕哼了一聲,大步離開。

此後的幾個月裏,楚赫雖然沒再提迎娶洛婉瑤一事,卻陸陸續續娶了三房夫人,皆是有背景有勢力的人家的小姐,還一直留戀於紅塵之地,有時候到了深夜也不回家。

大夫人對著空床憔悴了不少,隻能讓侍女給楚赫傳話,同意他與洛婉瑤見麵。

洛婉瑤從來不知道,楚赫這些年的心裏一直有個放不下的人。

而這個人,就是自己。

當大夫人找到她要與她的談談的時候,洛婉瑤才知曉這個事實。

“洛婉瑤,你實話說,你心裏到底有沒有他?”大夫人倒是出奇的心平氣和。

洛婉瑤耿直地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既然你的親人已經不在了,我可以幫你打點你以後的生活,我能給你的錢足夠讓你這一世無憂,你要做的就是陪我演出戲。”

洛婉瑤咬了咬嘴唇,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她此行的目的不過是希望楚赫能救一救她的父母,可現在這個局麵,她也不希望打擾到楚赫的生活。

那麽,如果離開是最好的選擇,她便這麽做。

大夫人安排了一些殺手在楚赫出門找洛婉瑤的時候刺殺他。

她讓洛婉瑤自願配合被那些殺手擄走。

幾天以後她會告訴楚赫,洛婉瑤已經死亡。

這樣,洛婉瑤就能成功脫身。

隻是沒想到這個計劃進行的時候出了個插曲。

洛婉瑤還是心軟了。

明明知道這個殺手不會要楚赫的性命,但還是在他揮刀砍向楚赫的時候擋在了他身前。

就像他當年在她麵對鎮子裏的刁蠻顧客和地痞之時擋在她麵前一樣。

既然曾被救贖,那麽在那一刻,她也許就欠了他一輩子的人情。

鮮血猛的在素衣上蔓延開來,鑽心刻骨的疼痛折磨著洛婉瑤微弱的意識。

原來挨一刀,是這麽疼啊……

“瑤瑤……瑤瑤……瑤瑤你撐住……瑤瑤……你別嚇我……”

楚赫火急火燎地背著她就跑去找大夫,也不顧此刻他還有性命之憂。

時光悠悠地好像回到了從前。

回到了那個簡簡單單的小鎮子。

回到了那個漆黑一片的小路。

他背著極度怕黑的她,一步一步,回家。

執念這種東西,紮根在記憶裏,比感情更深刻,比命運更造化弄人。

她怎麽舍得,讓他受傷。

經過幾天的休養,洛婉瑤的一條命算是保住了。

這幾天幾夜楚赫連公文也不管了,就這麽守在床前,一步也不肯離開。

既然是救命之恩,大夫人這下子反而沒有理由不讓洛婉瑤嫁進門。

按照楚赫現在在皇上麵前的受寵程度,如果他願意把這件事告訴皇上,一旨聖旨下來賜個婚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原本好好的計劃,就這麽讓大夫人在這件婚事上變成了螳臂當車。

洛婉瑤知道楚赫的決定以後堅決不同意嫁入楚府。

她雖然沒有出身在大戶人家,但是鎮子裏也曾有個大戶人家,墨家。

她知道這裏麵不過是表麵輝煌,內地裏承受的東西,遠遠比想象的要多。

大夫人最後還是選擇了讓步,與楚赫定下約定,如果楚赫讓她的兒子繼承楚家,她就同意洛婉瑤進門。

洛婉瑤苦笑,這麽一來,一旦楚赫把楚府交給大少爺,自己的孩子就無依無靠。

她這身體已經拉下了病根,怕是活不了多久,以後又怎麽能保護自己的孩子。

她這個時候想離開已經成為了不可能的事情。

楚赫讓她搬進了楚府,日日夜夜派侍衛守著院子,她根本就沒有離開的可能。

當一襲火紅色嫁衣在她麵前攤開的時候,洛婉瑤也隻能選擇認命。

侍從在府裏忙來忙去,前前後後不知搬運了多少東西。

洛婉瑤壓根不在意這些。

她知道楚府不是她該待的地方,可是她走不掉。

被人壓上轎子的那一刻,她就再無脫離這裏的可能。

轎子外很熱鬧,敲鑼打鼓吵吵嚷嚷。

洛婉瑤麻木地掀開紅蓋頭,小時候她也曾幻想過婚嫁的場麵。

原來,事實上隻不過是如此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