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別……”
譚芊韻眼睜睜看著地上的小蛇被切成三段。
譚仟籬當即無可奈何地埋了屍體,示意譚芊韻習慣就好,譚芊韻拍了拍楚沐笙的肩膀,然後發現楚沐笙的眼眸裏很平靜,沒什麽波動。
冷血這種情感,生於骨髓之中,也長於骨髓之中。
正如承影劍曆代的主人,都是性冷的人。
譚仟籬自從知道自己手裏的宵練劍是唯一製衡楚沐笙的辦法之後,就不太敢再與楚沐笙一同執行任務。
要是師妹真的被吞噬了,自己也可以有理由,放過她。
譚仟籬一直抱有這樣的僥幸心理。
直到有一天楚沐笙真的走火入魔。
她一襲黑衣,長發及腰,握著泛著血光的承影劍在林間亂砍一氣,連在樹上休息的鳥都被傷及。
譚芊韻想湊近她撒一把迷魂香,卻被楚沐笙發現,不得不逃開。
那天師父剛好外出遊曆,譚仟籬緊握著宵練劍的劍柄猶豫著要不要出鞘。
那日師父說,如果師妹被吞噬了靈魂就隻有殺死她才能阻止。
但是他怎麽可能下得了手。
譚芊韻也無心傷害她,最後實在沒辦法了隻能用宵練劍綁著香粉袋子再向楚沐笙扔過去。
在楚沐笙揮劍打掉宵練劍的同時,香粉開始在空氣中彌漫。
最終楚沐笙吸了一大半的迷魂香,昏昏沉沉暈了過去。
師父回來之後探了探她的脈搏,語重心長地告訴楚沐笙,控製兩把劍才是她首要的任務。
反噬本體的不止是承影劍,還有含光劍。
所以若是她沒辦法控製住它們,走火入魔這種事情就會發生的很頻繁。
楚沐笙聽完之後在院子裏閉關了三個月。
每天運氣控製承影劍,不讓劍身上的煞氣影響她的心智。
閉關結束以後,含光劍的氣息基本消失,楚沐笙隻使用一把承影劍,控製起來方便地多。
譚仟籬也放心下來,他明白這輩子他大概不可能有勇氣把劍揮向自己的師妹。
八年之後,楚沐笙被召回楚府執行任務。
她很少很少能見到楚赫,大多數情況下見到的都是一張白色字條,上麵寫著她的目標人物。
殺手的生涯就是這樣,一輩子殺的都是別人的仇人。
盡管回過楚府,楚沐笙還是沒能見到楚芷笙。
也不知道她的禁足被解開了沒有。
雖然她真的不相信楚赫會大發慈悲。
八年沒回來,楚府的變化讓她有些認不出這個她生活了這麽久的故土。
大夫人的生辰就要到了,而自己娘親的靈堂被大夫人利用放滿了各種禮品裝飾物不說,這八年來靈堂就沒有過一個人來誠心誠意地拜過娘親,也沒有打掃過。
如今的靈堂,僅僅隻不過是落滿灰塵的雜物堆。
楚沐笙對於楚府上下的人心徹底絕望透頂。
當年他們對待她是何態度,現在依舊是何態度,隻有更差,沒有更好。
簡直變本加厲。
八年前在她剛剛失去母親之後不久,他們便想著分離她和楚芷笙,不給她們姐妹一點後路。
既然如此,為什麽她要放過楚府。
一直被當做楚府的傀儡的楚沐笙,終於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決定動手燒了這裏。
楚沐笙精心策劃了她準備實施的方案,好巧不巧地被師兄和師姐發現,然後二人決定幫助師妹擺脫命運的束縛。
楚沐笙不希望師兄和師姐為了她這麽做,可惜她甩不掉譚仟籬。
眼看著時間馬上就到了,楚沐笙的掙紮也隻能作罷。
她選的日子很特別,是大夫人壽宴的當天晚上。
很多人喝了酒身心疲憊,早就進入了夢鄉。
大夫人的壽宴當天楚府內部的侍衛是很放鬆的,幾個人守夜的時候圍在一起喝酒是很平常的事情。
所以楚沐笙借助著天時地利人和的優越條件,穿梭在楚府裏的各個廂房內,放輕殺人的動靜。
這時候即使侍衛聽到門內有動靜,也因為害怕打擾到了主子的睡眠不敢魯莽地輕舉妄動。
譚芊韻趁機在各個院子裏放滿引入入睡和迷人心神的香粉和燃燒香料,掩護楚沐笙殺人。
譚仟籬則在屋頂上觀察局麵,順便解決幾個守夜人員。
楚沐笙蒙著麵回到她與妹妹一同長大的別院。
八年不見,楚芷笙的禁足還是沒被解開。
楚沐笙悄然離開,在最後一刻放火的時候控製住了火的趨勢。
她提前把楚芷笙房間裏門上的鎖砍斷,讓楚芷笙有機會逃脫。
若是還有下輩子,姐姐再好好照顧你。
楚沐笙知道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定會讓她走上刑場。
但是這麽多年自己的傀儡之身不說,就算隻是為了妹妹的自由,也值得。
承影劍劃過雪白的脖頸,鮮血湧出來,慢慢地模糊了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