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有人給娘娘送來了一個很奇怪的木桶。”

楚芷笙一大清早就被侍女的傳呼聲吵到了。

細長的指甲剝開粉色薄紗簾子,這簾子是用上好的蠶絲做的,絲滑柔順,她甚是喜歡。

楚芷笙今天的妝容亦是讓侍女羨慕了一番。

紙染紅唇,豔麗高貴,淡柚紅色的眼影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鮮豔,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眼皮緩緩向上露出一雙完美無瑕的杏眼。

毫不誇張地說,楚芷笙的容貌在曆屆皇後之中也稱得上出彩。

若是換個素雅淡泊的妝容,楚芷笙就宛若初露花蕊的姑娘,一顰一笑帶著仙氣,好像不小心落到人間的仙子。

楚芷笙此刻一身紅紗裙,裙擺上牡丹的紋路若隱若現,琥珀做成的珠子自兩肩垂下,整個人都有一種朦朧美。

“哦?哪個木桶,搬進來我看看。”楚沐笙優雅地喝了口茶,對於侍女的大驚小怪很是不屑。

笑話,她現在的身份可不是什麽楚家最小的庶女,而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

楚沐笙已死,她最大的威脅也就沒有了。

現在,她有什麽好害怕的。

兩個侍衛把木桶搬了進來,遞給楚沐笙一封信。

“娘娘,送來的人留了字條和信,說是這個木桶一定要您親自打開才可以。”

一旁的侍女連忙呈上白色字條,楚芷笙接過字條,攤開看了看。

怎麽會……

怎麽會這麽像自己姐姐的字體?

楚芷笙忽而有些驚慌。

那天自己親自動手把她推下了懸崖,就算懸崖下麵是河流,楚沐笙不善水性,早就應該死了。

楚芷笙留了個心眼,譴退了身邊所有的丫鬟和侍從。

那個木桶確實離奇。

看上去像是放了很多年了,用來固定木桶的繩索都髒的不像樣,更不用說木桶本身。

而且,似乎還有一些發黑的血跡。

楚芷笙顫抖著上前,說服自己放鬆以後慢慢打開蓋子。

一個淒慘無比的女人屍首展露在她麵前。

楚芷笙嚇了一大跳,在快速遠離木桶的時候又突然停下。

手忙腳亂地拆開信封,眼淚不知何時從眼框裏掉落。

楚芷笙抹了把眼淚,手指顫抖著撫平信紙。

信紙上隻有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但每一個字都血淋淋地重重刻在楚芷笙心裏。

“生母忌辰:洛婉瑤。”

楚芷笙抬起頭想止住眼淚,但是晶瑩的淚水還是不斷往下流。

不會錯的,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唯一一個記得母親忌辰的人,除了自己親姐姐別無他人。

楚芷笙突然之間對於楚沐笙還沒有死這個消息很是欣喜。

那一股久違的刺痛感過去之後,楚芷笙輕柔地蓋上蓋子,將木桶藏了起來,然後出去吩咐侍衛,召見墨子淵。

“給皇後娘娘請安。”

墨子淵剛剛下早朝,就被侍衛帶到了坤寧宮。

果然,一切都按照沐兒的設想在進行。

“墨子淵,好久不見了。”

楚芷笙鬆了一口氣,壓低聲音。

“我姐姐,是不是在你府上。”

“娘娘想見她一麵?”墨子淵低著頭,明知故問。

“想必墨大人一定能理解本宮的意思,不負本宮的期許。”楚芷笙的眼眸裏流露出了一絲著急。

墨子淵收回了字條和信件,作揖告辭。

楚沐笙此刻一身書生裝扮,正在書房裏翻閱古籍。

“找到了,子母蟲盅。”

楚沐笙仔細看了看裏麵所列出來的資料,確實很棘手。

最好最安全的辦法就是找到母蟲,但是如果易蕭宸能拿到母蟲的話,也就不會這麽麻煩她了。

想來想去,楚沐笙想到的辦法還是以毒攻毒。

因為體內的蟲盅已經存活了這麽久,而且和易蕭宸的身體融合在了一起,如果想辦法生生把它拿出來,隻有動手術。

易蕭宸說他的心髒總是在發病的時候疼痛不已,說明蟲盅已經侵蝕到了他的心髒。

這樣的話,在醫療條件甚是不好的古代,就連她都怕手術的高風險。

要是失血過多死掉可不是開玩笑的。

“師姐一直在給你用解毒的香,這很可能反過來增長了你體內蟲子的毒性,所以我覺得還是以毒攻毒比較有效。”

易蕭宸慵懶地靠在書桌旁邊,隨意地點點頭。

楚沐笙有些汗顏,這家夥到底惜不惜命啊……

“沐兒?”墨子淵從朝廷回來。

楚沐笙立馬站起身,觀察著墨子淵的神態。

“怎麽樣了?”

“和你想的如出一轍,你妹妹說,要見你一麵。”墨子淵將字條和信件燒毀。

楚沐笙定了定心,楚芷笙決定見她,說明她對娘親的感情不淺,她就有了機會解釋當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