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今晚的月色很美,而且月亮是滿月。

楚沐笙推開窗戶,感受著越發稀薄的月光。

滿月之景,本是團圓之意,沒想到……

易蕭宸在院子裏望著天上漂浮的雲朵,視線與楚沐笙撞上。

“還挺有默契的啊,我也覺得今天離開會比較好。”

楚沐笙拿著承影劍翻窗出去,並沒有因為夜色而多做停留。

璽姚死的那晚,她已經看夠了夜色了。

輕車熟路地向著城門靠近,易蕭宸身上的功夫也在此刻暴露出來。

之前因為體內的蟲盅的緣故,易蕭宸的內力一發,蟲盅就也會發作,現在有了楚沐笙調製的毒,子蟲奄奄一息,倒是不用擔心這種問題。

“我怎麽沒看出來,你的武功不在我之下啊。”楚沐笙呼吸一滯。

易蕭宸隻是淡笑表示回應。

但是她之前怎麽沒有發現,易蕭宸的佩劍居然是幹將劍……

“怎麽逃跑的時候還不專心?”

方才她被幹將劍震住,一時大意,差點絆倒自己。

師姐譚芊韻其實並非不是沒有練劍的天賦,而是她選中的佩劍,是莫邪劍,幹將莫邪不可分,莫邪依附幹將而生,這對於隻有莫邪劍的師父來說舉步難行,所以不得不讓師母門下拜一弟子。

楚沐笙怎麽也沒想到,另一把幹將劍居然不在南國,而在北國出現了。

“不準開城門……不準開城門……”

一簇簇的火把被點亮,疾馳的馬和混雜的腳步聲激起了楚沐笙的警惕。

果不其然,他們的行動居然被發現了。

“陛下說了,這幾天晚上城裏可能會有刺客,封鎖城門,街道旅館各處嚴加盤查。”

士兵穿戴整齊,乍一看人數不少。

“先別動。”楚沐笙壓製住易蕭宸想要往前走的行為。

從各個小路冒出來一隊又一對士兵,火把把每條街道都燃燒的宛若集市裏的燈火通明。

楚沐笙望著一簇簇火苗,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們既然已經從墨府逃出來了,肯定是沒有回頭的道理了。

這一點楚沐笙和易蕭宸都心知肚明,否則按照墨子淵的精明,出來一次或許容易,想出來第二次,可就是殘缺不全了。

“師妹。”一隻手握住了楚沐笙的肩膀,楚沐笙心跳一頓,聽到熟悉的聲音又安心下來。

“師姐……你……”楚沐笙看到譚芊韻拿著劍柄的瞬間,大致就明白了她想要做什麽。

“師姐……沐兒實在欠你和師兄還有師父太多,往日之恩尚且還沒有報完,怎麽能又加一筆?”

譚芊韻鬆了鬆腰帶,五指緊緊握住被黑布包裹起來的劍柄。

多年沒有回師門,她還真是有點不習慣了當殺手的日子。

譚芊韻秉承了師門的風格,一身黑色布衣,胸口縫的袋子裏放了一把鋒利的短劍,手腕處綁著匕首,腰間是佩劍,長發高高束起,口罩遮麵,幾乎隻留一雙眼睛,颯爽英姿盡現。

這身裝束輕巧而方便,楚沐笙以前經常這麽出去執行任務。

“師姐……我覺得不論如何你還是需要真相,這是你的機會。”

如果是往常,楚沐笙可能拚死也會把譚芊韻送回去,但是今日有幹將劍在,或許不能這麽輕而易舉地毀掉了師姐這麽多年的希望。

楚沐笙從易蕭宸腰間抽出一截幹將劍,刀身鋒利的寒光亮起的瞬間,譚芊韻下意識地抬眸撞上了易蕭宸。

莫邪劍感應到幹將劍的氣息,鋒芒畢露。

“莫邪……”易蕭宸初次感受到劍與劍的共鳴,似乎整把劍都輕巧了許多。

“快來人……他們在那……”一小隊士兵發現了劍身的寒光,高聲呼叫。

隻是喊話的人話音未落,就被譚芊韻刺中了心口。

“快走……”

楚沐笙拉著易蕭宸躍上屋頂,踩著房瓦一路奔向城門。

城門前已經設置了重重阻攔,大門口的士兵是最多的。

楚沐笙有些猶豫,該不該下手葬送這麽多無辜的生命。

譚芊韻在後路攔人,但是一個人操縱莫邪未免有些吃力。

“師姐小心。”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本能地殺了幾個士兵,楚沐笙握緊了承影劍苦笑。

她現在感受到了,劍身沾到了鮮血,承影和含光的煞氣在她體內一同波動,洶湧地泛濫。

後麵還在不斷地趕來士兵,現在他們三個是四麵楚歌的情況,似乎很是不利。

楚沐笙知道不久以後,別說大戶門庭,整個朝廷都會被喚醒,時間不等人。

“去城門,出城要緊。”

易蕭宸望著身後湧來的人群點了點頭,幹將莫邪相近,兩把劍都無比興奮。

譚芊韻眼神複雜地望了易蕭宸一眼,師母的禁術她也略知一二,更不必說靈劍的緣分,可遇不可求,可求不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