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笙笑著站起身,幹練的身材顯露無疑,白皙的指尖握住腰間的劍柄。

“江枳兒,你還真是料事如神啊。”

“你說我師姐怎麽就找了你這麽個好徒弟。”

江枳兒嘴角擒笑,稚嫩的臉頰上洋溢孩童天真無邪的爛漫之氣。

洛吟卿斜斜地靠在江枳兒身後的樹枝上,一口一口啃著梨。

楚沐笙這才看清,江枳兒腰間的絲線另一端盡頭,在洛吟卿身上。

身為木偶堂的人,還敢成為卜算閣的入室弟子,膽子不是一般的大,與此對應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強。

江枳兒瑩白圓潤的指尖冒出一排銀針,在月夜之下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沐姐姐,你要是願意讓我紮幾針,就可以避免開戰了。”

江枳兒今天一襲青色長裙,繡藝高超的鞋子露出了一小半,淡淡的顏色很襯她今天的裝束,銀色發簪依然插在發髻上,一朵蘭花模樣的發飾撐起了她的長發,稀稀垂下的劉海將她顯的越發可愛。

江枳兒似乎一向是這樣,再危險的時候都穿著便裝。

楚沐笙望著她手裏的銀針有些頭疼。

實在不行她就隻能以江枳兒的手為目標了,不讓她用手,就最大程度地減免了銀針的用處。

承影劍出鞘,江枳兒解下纏在頭發上的銀鞭,揮手向楚沐笙抽來。

楚沐笙第一次與軟體武器戰鬥,能避開的時候盡量避開,畢竟用力過猛鞭子還會反彈。

“看來枳兒很榮幸啊,能讓沐姐姐用承影劍對陣。”

江枳兒揮手在空中甩了一個交疊的直線形狀,銀鞭似乎要化為一道月光,直挺挺地朝著楚沐笙甩來。

“我妹妹已經死了,從今以後,世界上再也沒有芷兒了。”

楚沐笙低低地笑,縱身躍到樹枝上。

“若不是你們二對一,我就可以繼續用含光劍了,真是可惜。”

洛吟卿緩緩地抽出腰間的佩劍,鋒利的劍身隱隱發著青色的光澤,劍鞘格外精致,一共有三處青色紋樣,精雕細刻,精美無雙,劍柄處連接著紅色的墜飾。

釽從文起,至脊而止,如珠不可衽,文若流水不絕。

居然是……工布劍……

楚沐笙將額前的碎發撩起,饒有趣味地望著洛吟卿。

少年是同樣的青色長袍,襯出勻稱的身材,那雙黝黑的眼眸泛著楚沐笙再熟悉不過的殺氣,五官格外清明。

她好像很久沒有跟勢均力敵,不相上下的人比試劍術了。

楚沐笙輕盈躍起,轉身從空中下來,承影劍一直被藏在身後,直到離洛吟卿夠近的時刻才被揮出,盡管如此還是被洛吟卿察覺,工布劍劃過楚沐笙的胳膊,差一點刮破衣衫,楚沐笙不得不轉換方向避開。

江枳兒的幾根銀針從背後飛來,楚沐笙皺眉,將那一閃而過的銀光攔截住,在空中調轉方向向著江枳兒所在的位置射去。

“恐怕這才是沐姐姐的真正實力吧。”

江枳兒用兩指接住飛回來的銀針,速度快到讓人根本看不清。

楚沐笙微微閉了閉眼,這兩人不是一般的難纏。

工布劍揮劍聚集的氣流猛地衝過來,楚沐笙靈活地接住,劍身擦過劍身,故意讓洛吟卿朝著江枳兒刺過去。

沒想到洛吟卿反而翻手一個側轉,墜飾發出清脆的聲響,刀尖指向在背後的楚沐笙,一隻腳穩定重心,隨即躍起。

楚沐笙稍有大意就落了下風,承影劍在陰森森的林子裏散發出血色光芒。

“師妹……”

聽到其他人的聲音,洛吟卿一拉絲線,帶著江枳兒跑路了。

在離開的最後一刻,江枳兒整個人腳不著地,一隻手卻搭上楚沐笙的肩膀,湊近她的耳邊,吐氣如蘭。

“沐姐姐,你知道是誰自願犧牲自己為你們開路嗎?”

就是這麽一句沒頭沒尾沒依據的話,好像這世間最鋒利的刀刃,一瞬間貫穿楚沐笙的心髒。

譚芊韻和易蕭宸發覺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隻是麵色蒼白如宣紙的楚沐笙無力地將承影劍插入泥土以此支撐自己的重心。

“師妹,你怎麽了?”

楚沐笙像個溺水的人找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手指緊緊地抓住譚芊韻的袖子,嘴唇被咬的幾乎要出血。

“師姐……子衿姐在哪?”

楚沐笙抬眸,眼底還留著最後一絲希翼,目光卻灰敗渙散,那雙深邃而純澈的眸子微微泛著水光。

“子衿?她回去顧言哲那了吧,怎麽了?”

楚沐笙放開譚芊韻的袖子,收回承影劍,匆匆往回趕。

“你不要命了,好不容易逃出來還要回去。”

易蕭宸一把拉過楚沐笙,將她的背脊抵在樹幹上。

楚沐笙感到背後一陣刺痛,接著是一種酥麻感。

楚沐笙暗叫不好,反應太慢了。

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像被蒙上了一層白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