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笙回眸掃了一眼氣喘籲籲的沈瑜,看樣子她可能還沒那麽大本事。

不過……

楚沐笙拔出她背上攜帶的箭筒裏的一支箭,末梢帶出一段白色的布條。

易蕭宸愣了愣神。

“聰明。”

楚沐笙抿起唇,毫不掩飾讚賞之意。

“你是想把他們引到這裏來,好省去很多麻煩,對吧?”

沈瑜神情微妙,馬上反應過來配合楚沐笙演戲。

“如果那些人繼續跟著,我們就疏於防備,因為不知道他們會什麽時候下手,但是如果你來控製就不一樣了,今晚你其實沒有睡,一直在觀察他們,你故意給他們留下路標,其實是希望自己解決他們是吧。”

沈瑜感激地看了楚沐笙一眼,立刻附和。

易蕭宸看了看演技毫無破綻的楚沐笙,臉色勉強緩和了一些。

“為什麽要幫我開脫?”

沈瑜擦拭著弓,將箭筒裏的布條整理好再放回去。

“為了方便自己的長途跋涉,你備了布條是很正常的事情。”

“因為通風報信的人是你又不是你。”

沈瑜裝作什麽都聽不懂的樣子茫然無措地停止了手裏的活計。

“什麽意思?”

楚沐笙滿懷深意地看了沈瑜一眼,她的偽裝同樣高深莫測,那雙如同流水般清澈的眸子不帶一絲灰霾。

一如當初的江枳兒。

“雖然我不知道真相,但是你隻要是真心待在易蕭宸身邊,這就夠了。”

“沐兒姑娘不也是如此嗎?”

沈瑜嘴邊的笑意逐漸擴大,那雙眼睛卻澄澈無比,仿佛眼裏的情緒和麵上的情緒不是同一種。

楚沐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複雜的表情,轉身繼續睡覺。

譚芊韻在楚沐笙走後慢悠悠地睜開眼睛,隨後又很快地閉上。

清晨的光線帶著強大的穿透力。

楚沐笙被一縷光線照到眼皮,皺眉躲開陽光然後醒來。

沈瑜跪坐在一旁,幫楚沐笙拍掉背後的塵土。

楚沐笙突然想到了什麽,替易蕭宸把了把脈。

果然,蟲盅的生命力不是一般的頑強。

“最近你體內的子蟲好像開始恢複了,得盡快找到母蟲才能免除後顧之憂。”

易蕭宸閉眼調和了一下體內的氣息流動。

“你有把握把子蟲殺死嗎?”

楚沐笙沉默了片刻。

“有是有……隻是……”

“那就這麽做吧。”

楚沐笙微微皺起一邊的眉。

“若是子蟲沒死,你就可以製造還在被他們掌控的假象,這樣,更有利於你行動吧。”

沈瑜聽的愣在了一邊。

“易大人……你……”

易蕭宸輕笑,那雙桃花眼微微向上翹起,薄唇微揚,精致柔美的五官拚合的臉足以把女子比下去。

“的確是這樣,但是一旦回到從前被控製的狀態,你應該比誰都有感觸。”

易蕭宸伸出一隻手貼著楚沐笙的下巴,輕輕摩挲。

“我即使是把你帶出來了也要替墨子淵護你周全,早就是走在刀尖上。”

“易蕭宸。”楚沐笙拿開他的手。

“我跟墨子淵的事情,你不必多做定奪,我隻知道,現在,我是來幫你的。”

一包香粉啪的一下拍在楚沐笙臉上。

譚芊韻好不容易早早起來了一次,打著哈欠招呼楚沐笙。

“一大早吵什麽吵,不嫌累啊。”

楚沐笙聞了聞香粉的味道,很熟悉,是寧心香。

“你可以先用寧心香撐著,到了北城我再配藥,這樣就能壓製一段時間,等找到了母蟲就簡單了。”

沈瑜默默記下楚沐笙的話,眼底的神色沉了再沉。

譚芊韻在背後觀察著沈瑜,指尖繞過發絲,唇角勾起弧度。

還真是不簡單呐。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一支箭朝著譚芊韻射來,譚芊韻搶先楚沐笙一步揮劍攔下。

“沈瑜,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

熟悉的聲線傳來,易蕭宸手指微顫。

楚沐笙感受到了氣氛的嚴肅,抬眸看向來人。

一名同樣妖冶的男子向著易蕭宸露出邪氣的微笑,五官透著無法抵擋的妖媚之氣,同樣是不輸給女子的長相,他一身長袍,花紋繁複交疊,尊貴無比,身形偏瘦小,外衫很寬大,一半的外衫掛在手臂上,垂落腰際,淡藍色的顏色一如沈瑜的發帶,長發也隻是用發帶束起,卻多了一份霸氣。

他的指尖劃過手中的匕首,唇角的虎牙尖尖露出。

“這麽久不見,你還好嗎,哥哥。”

易蕭宸一顫,瞳孔無法抑製地收縮,手指骨被壓住清脆的聲響。

沈瑜單膝跪地,恭恭敬敬地作揖,其神情像是麵對著祭壇上的神靈。

“拜見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