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橋流水,岸邊佳人。

潺潺的流水聲環繞,一座潔白的石橋橫跨清澈的河流連接兩岸,兩邊的橋柱又是一具精美的雕刻藝術品,蜿蜒綿亙的圖案令人歎為觀止,橋底一排排的半洞穴設計十分別致獨特,遠遠望去好像是直接從湖底開始搭建,拔地而起般騰空於湖麵。

走近了還能看到少許濕潤的青苔攀附在底部,一抹淡淡的青色給這月白色的石橋帶來一絲生氣。

倒映在湖麵中微微**漾,一切的表麵都仿佛歲月靜好。

如此美景,本應令人心曠神怡。

但此時此刻,楚沐笙心中卻隻有不安。

一位女子正站在石橋上等著她,一身白衣似雪,仿佛與這石橋融為一體,紫藍蝴蝶的暗影布滿裙擺,好像是真的蝴蝶停在她的衣衫上,不願離去。

此刻她也注意到了她,側身朝她淺淺微笑,笑容清純而嫵媚,傾國傾城,無意間帶給她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和熟悉感,確實是一位大美人。

但古人都是天生的演員,特別是女子,她暫且還不認為師姐的目的很單純。

楚沐笙也同樣回以微笑,稍稍加快腳步,古代女子的娟鞋她穿的有些硌腳,現代她最愛穿的還是舒適的平底鞋,但誰讓自己倒黴穿越時空,不得不忍著。

走上聳立的石橋,頓時覺得又是一番風景。

果然在高處的風景更加怡人,清爽的微風陣陣襲來,浮動發絲,整片湖麵波光粼粼,不時閃著耀眼光芒,又平靜地如同鏡麵,把石橋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不知為何,望著這清澈寧靜的湖麵,令人的心境頓時平靜下來,拂去所有的浮躁喧囂,隻剩下萬籟俱寂。

隻是她敏感地察覺到麵前女子的情緒好似有些不尋常。

那雙空靈的眸子仿佛透過了她望著另外一個人。

顫抖的聲音在空中飄散“我還以為……那夜一別……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你了……”

楚沐笙歪頭表示不解,聯想起楚府的慘案,該不會師姐是以為自己也不幸葬身於此?不過如果不是她誤打誤撞穿越過來,她僅從脖頸上那麽深的刀口就大抵可以判斷原主的死亡概率還是很高的。

說起來這倒也是一件蹊蹺的事,她穿越以後就發現那麽深的刀口愈合的速度竟然驚人地快,現在雖然還有疤痕,但基本上已經沒有大礙了。

難道這也是穿越造成的?

麵前的女子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楚沐笙的臉頰,嘴角的微笑有些悲傷。

“真好……還能有機會再見到你……師兄知道了肯定會很開心的……”女子垂下眼簾,好似陷入了回憶。

“師兄?”楚沐笙驀然打斷了女子的話語。

望著楚沐笙迷茫的模樣,女子歎息“今早聽聞你得了離魂症,沒想到還真是什麽都忘記了。”

忘了也好,忘了也罷。

隻是師兄,你等了她整整八年。

為了她,你不惜放棄師門。

為了她,你不惜舍棄性命。

為了她,你不惜承擔罪孽。

為了她,你不惜背負仇恨。

這麽這麽多,隻不過是為了一個當初心中容不下你的她。

如今,卻還被她盡數遺忘。

掩去眼底的淒涼,再次開口時聲線已回複正常。

“既是得了離魂症,不知師妹是否還記得師姐?”

楚沐笙有些惆悵,偏偏就她什麽都不知道。

“……我……不記得了……”

“那樣,不知師妹可有興致與師姐一同去師姐的小店裏坐坐,若是想知道一些以前的事情,也可讓師姐好好與你說說。”

溫柔的話語聽起來沒有惡意,楚沐笙也確實好奇自己的師門,點頭應下。

女子柔柔拉起楚沐笙的手,熟悉的感覺讓她恍惚間覺得回到了八年前。

那日陽光明媚,萬裏無雲,爽朗的風在整座山丘上遊**,亦是這樣美好的春天。

灼灼桃花妖豔盛開,嫩粉色連成一片,綿延不斷蔓延千裏,染紅了整座山丘。

幼小的她看見,一位穿著簡單的藕色衣裙,看起來同她一般年紀的女孩。

白皙的小臉上失去了孩童的童真,隻有淡淡的惆悵憂傷,一頭墨色長發在空中肆意飄動,有些還拂過臉頰,更襯托了她的傷感美。整個人輕盈地好像馬上就會消散在風中。

她被師父牽著,緩緩來到她的跟前,纖纖玉指拂過臉頰,帶下一縷長發,將發絲拂到耳後。

她緩緩抬眼正視她,那雙玄色的眼眸清亮而深邃,仿佛能看透這世間的一切,看到人心的靈魂深處。

整張臉仿佛是精雕細琢出來的藝術品,五官呈現出的那種恰到好處的美感讓她震驚不已。

她素來抵擋不了這種可愛的女孩子的魅力,裂開嘴角笑著上前拉起她的小手,甜甜地問“你叫什麽名字呀?”

她紅唇輕啟,腰間懸掛著的瑩白玉佩上大大的沐字在陽光下熠熠發光,空靈悅耳的聲音至今還在她腦海裏一遍一遍回**。

“楚沐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