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冷靜下來,用並不是非常和善的目光凝視了楚沐笙片刻。

“所以你現在,打算幹什麽?”

楚沐笙把竹簽收起來,這還是江枳兒給她的啟發。

“我打算讓譚芊韻恢複神智,我需要跟她談談,不然往後會很麻煩。”

“那你為什麽在路上的時候不跟她談談?”沈瑜還是有些不服氣,雙手環胸,垂著眸子看著楚沐笙。

“我要是在那個時候跟她談了,我跟她的身份目的等等,不就全部暴露出來了嗎,你想的還真美好。”楚沐笙輕輕冷笑一聲。

沈瑜把視線轉移到身後,現在已經是深夜了,來來回回巡邏的侍衛應該開始有一些鬆懈,但是再過一會就是刺客殺手等人偷偷進入皇宮最好的時候,所以現在這個時候不能忽略。

沈瑜看了看忻,覺得讓他在這裏睡一覺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反正早上沒什麽人經過這裏,而且他不過是個小小的下人。

楚沐笙將忻的位置往裏麵挪了挪,確保他的身體至少有大半被遮住。

“走吧。”

兩個輕盈的黑影一前一後前往易蕭宸所在的房間。

這時候譚芊韻幾乎要睡著了,楚沐笙用了點帶著刺激性的香粉,在到北國之前,譚芊韻就預料到了什麽,把身上的香粉全部給了楚沐笙。

譚芊韻慢慢睜眼,顯得無力而脆弱。

“姐姐,你感覺怎麽樣?”楚沐笙附在她耳邊輕輕呼氣。

譚芊韻還是有些神智,加上不久之前楚沐笙給她吸的粉末,現在還算清醒。

“我不知道,你跟我來北國的原因是不是因為仟籬,所以我現在想把你送回去。”楚沐笙捧著譚芊韻的臉正視她的眼睛。

譚芊韻費力地扯出一抹微笑。

“如果你明白我離開家的原因,的確是為了仟籬,就不該這麽做了。”

楚沐笙抹掉譚芊韻嘴邊沾染的粉末,鬆了手。

“姐姐這是何苦,與所愛的人廝守一生是每個人的向往,姐姐愛仟籬愛到這種程度,可以為他為自己做到這種程度,為何還要折磨自己,姐姐真的看不出仟籬對姐姐的動心嗎?”

楚沐笙知道自己說的是假的。

譚仟籬的目光,譚仟籬的溫柔,都隻給了自己一個人。

師兄,為何你偏偏愛上了一個不能愛的人?為何你和墨子淵都是如此?

譚芊韻的眼睛裏有一絲鬆動,但很快被無法抑製的眼淚替代。

“回不去的。”

不管是過往的時光,還是那段時光裏,可以欺騙自己他曾經動過心的記憶,那些早就被放在不知名角落的溫柔回憶,如今都在一寸寸淩遲她的心髒。

她不欠譚仟籬什麽,但是她還欠楚沐笙。

當年楚沐笙之所以會被送上山習武,也有她的推波助瀾。

當年楚家的大小姐楚鮪曾經坐著馬車經過她乞討的那條街。

那時候天氣冷的快在她的皮膚上凝結出一層冰。

譚芊韻呼著氣,身體裏帶著體溫的氣息升到空中變成一團白霧,然後一點點消散不見,再也沒有回來。

“小姐……小姐……外頭冷,小姐小心身子別著涼了……小姐別忘了披上這件……”

侍女呼喚的聲音被女孩子踩著地麵的腳步聲掩蓋下去。

譚芊韻那時候又冷又餓,生命力也絲毫沒有,臉色是嚇人的青紫色,身上到處落了雪和霜,她長時間沒有活動手腳,已經沒有什麽感覺了,估計是凍僵了吧。

“你怎麽在這裏,這個天氣太冷了,點了暖爐還是有些冷,你怎麽不回家?”

楚鮪睜大漂亮的眸子看著她。

譚芊韻知道這又是一位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有錢人家的孩子,又單純又惹人恨。

憑什麽他們可以靠著自己的出身,什麽都不努力,就可以得到舒適的生活。

憑什麽他們能過享受這些?

憑什麽他們從來不會擔心吃不飽穿不暖的問題,聯姻以後也是嫁進有權有勢的大戶人家,從來不用愁吃了上頓沒有下頓還有無家可歸的淒涼。

如果有家……

隻要有一個家……

隻要有一個可以收容自己的地方……

為什麽不回家?

楚鮪看著被凍的不行的少女,接過侍女手裏的衣服往她身上蓋,鋪天蓋地的暖意襲來,就像一把火焰一般灼燒著譚芊韻**的肌膚。

“你是不是不能說話?早些回家吧,待會還會更冷的。”

少女白皙的麵容泛著健康的生氣,皮膚白裏透紅,沒有一絲一毫的缺陷,就像個仙子一般。

譚芊韻努力地張張嘴。

“……謝……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