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三弟嗎,三弟也是好興致啊,一大早出來散步嗎?”二皇子搖了搖扇子,對著迎麵而來的男子點點頭。

“二哥你就別說我了,這不是聽說這裏出了事情,所以特意過來的嗎。”三皇子擺擺手,看了看岸上的屍體。

“有勞三哥特意過來一趟,這件事我和幾位大人自然會處理,就不麻煩三哥出手了,不過我今天還有事,既然大理寺的人也來了,就先行告辭。”最年幼的少年麵色微白,精致到無可挑剔的麵容讓人舍不得移開視線。

楚沐笙跟著容兒離開湖邊,經過三皇子身邊的時候看了一眼他的玉佩,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獲得片刻自由的楚沐笙先去了禦膳房吩咐棗糕的事情,臨出門的時候被一個圍著圍裙的女子拉住。

昨夜。

“既然你做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會為難你什麽。”易蕭宸讓譚芊韻先行回去,順便放風。

“大人可是有什麽吩咐?”沈瑜跪在地上,一隻手捂著胸口以示忠心。

“我想來想去,沐兒說的是對的,譚芊韻的性子不適合留在宮裏這個爾虞我詐的地方,別看她現在這樣,日後丁點委屈都會受不得,倒不是她嬌氣,她隻是沒辦法考慮那麽多人參與攪和的大局。”易蕭宸歎了口氣,忍著身上的傷口和咳嗽的欲望。

沈瑜知道易蕭宸一直在強撐,努力地理解他那番話的意思。

如果是楚沐笙……

如果是她……

“大人是想,找個機會讓我把她帶出宮嗎?”

易蕭宸扶著牆壁,低低地喘息。

“不錯,她這幅樣子,怎可能在宮裏安安分分當個宮女,要走,就要趁早,趁著莫邪劍還在的時候。”

沈瑜接過香粉,點了點頭。

要拿香粉來帶她走,未免太容易打草驚蛇。

沈瑜握緊了手裏的弓箭,心裏默默念著希望譚芊韻出去以後不要怪她。

現在的時機是最好的時機,譚芊韻的注意力全部在侍衛和湖邊的楚沐笙身上,不再對她設防。

一支箭混著香粉插入譚芊韻的肩膀,在師門接受的強製性訓練讓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不能出聲,再痛也不能出聲。

易蕭宸將譚芊韻攬入懷裏,看了看她的傷口,再交給沈瑜。

一道暗影以常人根本看不清的速度竄到易蕭宸的身邊。

沈瑜跟著易蕭宸也有些年頭,自然知道這是誰。

易蕭宸身邊還是有些人一直忠心耿耿,為他效勞至今。

不過也有人為此犧牲,沈瑜想到多年前易蕭宸抱著同伴的屍首,應該算不上屍首,隻是小小的殘骸一個人靜默不語的時候,心裏就湧起說不出的滋味。

所以她現在也會覺得,楚沐笙的到來,或許是件好事。

男子渾身上下都是清一色的黑色,三角巾遮住了下半張臉。

“大人,已經準備好了。”男子抱拳作揖,低著頭等待吩咐,身形在夜色裏得到了極好的掩蓋,連沈瑜都不見得能看的很清楚。

易蕭宸點點頭,無力地拍了拍男子的胳膊。

“辛苦你們了。”

沈瑜許久才反應過來,易蕭宸說的是你們而不是你。

不過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易蕭宸已經回房了。

畢竟現在還在被監視,不能放鬆。

男子指著不遠處的屍體讓沈瑜把她推進湖裏,抱起譚芊韻就翻牆而走。

沈瑜很不情願地留下來處理後事,自歎有一身極好的逃跑功夫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不過她在看到那具屍體的時候就沒心情自歎傷悲了。

那張臉居然和譚芊韻一模一樣……

沈瑜知道這八成是易容,但是她真的不知道有人可以易容的如此完美無瑕,天衣無縫。

她當然不知道楚沐笙用了特別調配的藥。

容兒命令侍從把楚沐笙扶到房間的時候,順勢看了看房間裏的東西。

乍一看好像沒什麽異常,但是對周圍環境感知的無比靈敏的容兒還是發現了楚沐笙苦心藏起來的暗格。

一向認為沐笙不該瞞著自己藏東西的容兒將暗格取下。

裏麵是一把劍。

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木劍。

容兒舒了口氣,笑歎楚沐笙連一把木劍都如此寶貝。

殊不知在他翻看暗格的時候,楚沐笙在**悄悄攥緊了床單。

雖然在擔心承影劍,但是楚沐笙無法否認自己真正想的是,墨子淵從前是不是也是這麽步步驚心,每一件事都需要考慮它可能牽扯到的一切。

感觸到的被藏在床單下的沐字玉佩咯著腰,很難受,但是楚沐笙寧願這麽難受下去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真的很懷念墨府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