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對著楚沐笙展露從未有過的笑意,嘴角的弧度依舊勾人的緊,過於蒼白的膚色在灰色衣袍裏顯得更加詭異,半垂不垂的眼眸裏看不清是什麽情緒。

這才是真實的他的一部分。

“找個替罪羊偷星換月,剛好是幫我二哥解決了一個麻煩。”

到了這個地步,楚沐笙隻能靠自己的演技。

“殿下能窺測到這個地步,想必什麽都知道了,雲舒自知理虧。”楚沐笙嘴角掛著一抹淡笑,捧起一本書卷坐在一旁。

不就是重回以前墨府的生活方式嗎,她正愁著最近太拉仇恨呢。

容兒從始至終都沒有移動過半分,看著楚沐笙坐的位置離開他有一段距離莫名不爽。

“坐的那麽遠是怕我殺了你嗎?”

楚沐笙反應過來,挪了挪位置,容兒總算稍微消氣了一些。

楚沐笙知道這個時候她不能走神,若是被容兒發現了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又要被拉高。

但是她現在很懷疑蘇柳煙出現在這裏的動機。

該不會是容兒安排的吧?

隻是為了找個借口徹底撕開他的宣泄口嗎?

不像他的作風啊……

那就是易珩故意來搗亂的嗎?

前幾日在楚沐笙離開容兒身邊的時候,二皇子就識破了她的心思,在她經過的時候目不斜視地說了一句。

“易容技術不錯。”

楚沐笙頓時感到身後層層冰川在瘋狂瓦解,瞳孔驟縮又收回。

所以她在熄燈之後偷偷來到二皇子的院子裏,想想對方也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夜晚的月色有些模糊,二皇子就站在中央,一幅早就知道她會如約而至的樣子。

“說吧,尊貴的二皇子想要怎樣?”

“別這麽冷漠吧,好歹我們一回生二回也熟了。”

男子纖長的手指附上一旁的枝葉,夜風帶著涼意席卷而來,吹起楚沐笙已經散下的長發,方才她為了裝作自己快要入眠的樣子特意散了頭發,現在玄色發絲飛舞在身前身後。

少女穿的單薄,幾乎是毫無防備的狀態出來尋他,不知道為什麽二皇子對於這個事實感到一絲滿足。

薄薄的布裙和發絲一起輕搖,少女那雙清麗的眸子好像一彎湖水,看似清澈見底,極易被看破,但是實則深似汪洋,渺遠的沒有邊際線。

隻是左眼的墨色似乎淺了幾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嘴唇微微抿著,很明顯心情不是很好,眸子半闔,微翹的睫毛在發絲裏顯得極其纖長。

白得讓人懷疑是否病態的膚色在此展露出來,垂在乳白色袖子裏的手指也好似精巧的工藝品。

”我不覺得能讓二皇子這麽高高在上的人親自來抓把柄要挾我,會是很熟的表現。“

“雲舒,人都有秘密,有時候讓別人知道一點點反而不是壞事,比如我現在就比以前更加信任你了。”

“是嗎,那二皇子的秘密可真多。”

楚沐笙無情地打斷二皇子的話。

“二皇子你不希望易蕭宸回到那個攝政王的位置,所以你幾次三番派人要拿他性命,可惜都被攔下,沒有一個人順利地進入他的房間。”

“其實有一次是差點成功的,那是你急功近利自己親自上手的時候,可惜你隻是傷了他。”

楚沐笙的視線落在二皇子的手腕處。

“如果我沒想錯,那裏的傷口還沒有完全消失吧。”

那還是她借機劃下的匕首,動作隱蔽,她不想這麽早暴露自己的功底。

二皇子看著麵露殺意的少女,微微露出笑顏,不帶惡意的成分。

“所以說,要是沒有一個你的把柄在手裏,我怎麽敢接近你這隻滿身都是刺的刺蝟?”

“這麽跟我說話,是可以被定罪的。”聲音居然可惡地循循善誘一般。

“如果攝政王死了,那我的死期也不遠了,又怎麽會怕被你定罪?”

楚沐笙仰著頭,麵對皇子絲毫沒有卑微之氣。

把柄都已經落在別人手裏了,她也沒什麽好怕的。

“雖然是這麽說,但是我既然在這個位置,不能扯他下台,也可以給他找點麻煩,比如說……從你開始。”

夜風好像更加涼了,從指尖開始感受到的溫度足以讓楚沐笙彎了彎骨節。

“念在你尋的人剛好解決了我一個麻煩,我這次放過你。”

二皇子好像在享受一場遊戲一般,看著楚沐笙的眼眸裏滿是不和善的笑意。

那雙載滿星辰的眸子裏深藏著楚沐笙看不懂的情感。

很早以前師父就曾說,殺手不識人心,無情而冷血,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樣已經是最好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