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我錯了……真的錯了……”

易蕭宸又在半夜呢喃著亂七八糟的話了。

墨子淵慢慢起身把一隻手附在他的額頭上,冒出細細的冷汗的額頭碰到墨子淵帶著暖意的手掌,眉頭微微舒展,那些呢喃的話語也慢慢不見了。

每次都這樣,真的像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

墨子淵抿著嘴唇,少見地沒有半分怒意,隻是靜靜看著一旁的少年由滿臉驚恐漸漸變成安詳寧靜。

等到少年的呼吸聲也漸漸平緩,墨子淵才把手放下來。

少年的皮膚質感好的讓他質疑,他究竟是不是個投錯性別的女子?

少年一開始侍讀的時候,隻敢靜靜縮在角落裏,桃花眼時不時抬起看墨子淵一眼,然後又像放寬了心一般垂眸看書。

墨子淵看著少年的小動作也不拆穿,偶爾讓少年來解釋他看不懂的地方,少年馬上就能回答的頭頭是道,有條有理。

墨子淵聽完以後總覺得茅塞頓開,不禁有些好奇少年的背後,藏著什麽樣的過去。

能懂得國家事理,又對於征兵伐戰有著一定了解,對於權政之事更是精通的人,定是出身高貴的富家子弟,而且還是經過重點培養的對象。

培養就培養出了少年這般懦弱的性子?

墨子淵想著想著抽出一把劍,遞到易蕭宸麵前問他認不認識這把劍。

易蕭宸點點頭,楞楞地說這是純均劍。

還知道劍術,少年背後的家族,實力不容小看。

所以就在墨子淵準備讓易蕭宸回自己家的時候,易蕭宸對著墨子淵撒了第一個謊言。

謊稱自己彼時輝煌一時的家族已經落敗,他現在根本已經無家可歸,不然也不至於落魄成這樣。

墨子淵早就派了人去查易蕭宸的身份,但是不論多少次,都是一無所獲。

查不到任何東西,除非是被誅九族而殺之,結束以後會把痕跡抹掉,由勝利者書寫的曆史,不會有失敗者的影子。

但是墨子淵很早開始接觸朝政,幾家的勢力也一清二楚。

沒有聽說過有哪個家族被如此對待了,難不成是秘密執行的?

易蕭宸一開始還算安分,墨府這個地方選位置的依據就是安靜,隔著一條幾聲音傳不到這裏,府裏的人不論是誰都不可能有著鬧騰的性子。

墨子淵的日常便是那個書房,易蕭宸被帶到書房以後似乎有些興奮。

喜形於色,墨子淵又覺得易蕭宸單純又覺得他一點也不單純。

“子淵可有想過,以後當了攝政王要怎麽做?”

易蕭宸私下的時候隻會稱呼墨子淵為“子淵”,時常這麽稱呼他的從前隻有肖弘和幼時把他當作哥哥的楚沐笙,也不知道易蕭宸是從哪學的。

“家父便是攝政王,從小耳目渲染,日後也學著家父的樣子便是。”

位高權重,有時候不是一件讓人興奮的事情。

對於墨府而言,連著兩任攝政王出自於此,肯定會招來不少人的忌憚。

一度喜愛白衣的少年穿衣總是疏於嚴謹,鬆鬆垮垮地套著他的衣衫,因為骨架微小而襯的更像女子。

墨子淵偶爾也受不了少年這幅懶散的模樣,拉著他一同學習的時候,少年又總是打著哈欠,然而問他他卻都能答得上來。

就連有關曾經墨子淵問墨大人的事情,易蕭宸也答的分毫不差。

這樣的了解,不是曾經的朝廷中人不會知道。

墨子淵穆然對於旁邊的少年有些頭疼,幹脆放任他不管,看看少年會變成什麽樣子。

“少主,少主的侍讀又去偷偷喝酒了。”

侍女縮著頭,不敢看墨子淵的反應。

墨子淵頓覺無語,隻是派人把易蕭宸帶來。

易蕭宸過來的時候,渾身帶著酒氣,卻沒有喝醉的樣子。

“你的身份,是不是難以啟齒。”

墨子淵第一次格外正經地正視這個美少年,順便替他把衣衫調整好。

易蕭宸的呼吸之間都沾了濃濃的酒氣,談吐卻思維清晰。

“少主既然都能猜到,親自求證也沒什麽意義。”

少年因為醉酒,皮膚染上一層淡淡的紅色,偏偏穿著白衣,墨發及腰,發絲淩亂不堪,五官精致的如同雕琢出來的玉,看上去像個青樓賣藝的姑娘。

墨子淵對於麵前的少年很是無奈,毫不誇張地說,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看似隨性卻又拘謹,半夜都時常被噩夢嚇醒,偏執地跑到他身邊尋求庇護,得到了庇護卻又露出本性。

篤定他不能對他怎麽樣,所以開始任性妄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