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

沈瑜點了一份麵條,之後就讓少年慢慢等著麵條上桌,她自己去對麵的店鋪裏買了些顏色單調的布。

店家看著沈瑜隻要布不要衣服,頓覺無奈。

“這位姑娘,我們這裏可以定做衣服的,姑娘要不在小店裏稍等片刻,讓活計幫姑娘量量做一件衣服?”

沈瑜直直搖頭,付了布的錢就走人,任著身後老板不死心地叫喊。

回到飯店的時候,少年一聲不吭地吃著麵,吃相極其斯文,細嚼慢咽,時間也挺慢,沈瑜回來的時候,少年連四分之一都沒有吃完。

沈瑜也不急,反正自己付了錢,坐在對麵細細整理著手裏的布料,思索著顏色的搭配。

她看少年傻傻呆呆的樣子,最適合淺色,單純一點。

等著少年吃完麵,沈瑜便回了自己家,她家早就沒人了,沈瑜現在做著見不得人的事情,每次回家都是偷偷摸摸,出門也是謹慎小心,生怕被別人看見,到時候找上門來。

父母唯一留給自己的就是這個不太大的屋子,隻是單間,麵積很小,絕大多數地方都被後麵的權貴人家買下,沈瑜覺得無所謂,她也就一個人,一個人什麽地方都能湊合。

沈瑜推開門,很快閃進屋子裏,屋子裏簡簡單單,除了幾個必要的家具以外什麽都沒有,靠牆的床大概最矚目。

沈瑜把包袱解開,數著今天偷到的東西,掀開床下的地磚慢慢地把東西放進去。

現在她靠著小偷小摸也能保持自己生活。

隻不過那個聾子真是多事。

沈瑜搖了搖頭,阻止自己莫名其妙的念想。

她從泛著灰塵的角落裏拖出來一個老舊的東西,那是縫製衣服用的。

沈瑜的母親對於這方麵的手藝精通的不行,做出來的衣服一件比一件好看,沈瑜從她身上得到的唯一的本事就是這個。

陣腳細細密密地排列開來,沈瑜縫著縫著又想到了少年因為不好意思而泛紅的耳根,一個不小心刺到了手指。

鮮紅的血珠冒出來,滴落在新布上,沈瑜急急擦去,還是留下了一抹血痕。

隔日。

沈瑜難得給自己放了假,一大早就跑去找那個好像沒脾氣的聾子,聾子看著她過來,趕忙準備好,想要給沈瑜換藥,沈瑜卻一點不在乎身上的傷口,把少年推進了內室。

“給你的。”

一件米色衣袍落到少年手裏,布料軟軟的,觸感很好,衣擺上是棕色的針線,針腳整齊有序,跟製衣店裏麵的手藝有的一拚。

少年抱著新衣服不知道如何是好,臉頰泛起了不正常的紅色,抿著嘴唇猶豫了半天,眼眸睜開又垂下,眼珠子撇來撇去,不知道要看哪裏才好。

沈瑜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傷口,看見少年一幅傻呆呆的模樣。

“還愣著?不去換?”

少年看著沈瑜的嘴唇讀懂了意思,但是緊緊摟著懷裏的衣服不肯動彈。

少年一直聾著,不知道自己的聲音究竟有多麽好聽。

沈瑜覺得,少年的聲音都是軟萌軟萌的,有些細,帶著男子的磁性,又不夠成熟。

“還楞在這,要我專門等你啊?”

帶著威脅性的不耐煩話語出來,少年才悠悠轉過身,準備換衣服。

沈瑜看著少年的動作不知為何有了一絲欣慰,她這麽多年練出來的,腳步從來沒有聲音。

加上少年又是個聾子,就算有聲音也聽不到。

少年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沈瑜已經不見了人影,隻是桌上敷著藥的白布被拿走了。

少年好多年沒穿過新衣服,垂在兩旁的手都有些不自然,彎曲著手肘姿勢怪異,更何況這還是別人送他的衣服。

少年想了想,還是舍不得穿著,又回去換下來好好收著。

折疊衣袍的時候,少年敏感地聞到了很淡很淡的血腥味,把衣袍攤開,有一處地方淡淡的血色有些惹眼。

沈瑜大搖大擺地走在小路上。

好吧,因為她的身份她現在連街道都不敢走。

剛才麻利地把自己腿上的布條換了換,現在傷口情況好像還可以。

其實她還是很想看看,少年穿著自己縫製的衣服是什麽樣子的,那還是她第一次給別人縫製衣服。

“誒,你聽說了嗎,那邊街上現在來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