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跨越河川,看遍星河萬千,在沒有你的日子裏,兜兜轉轉,迷失了方向。
沈瑜醒來的時候,自己回到了熟悉的木屋裏。
淡淡的香粉味飄來,沈瑜有了上次的血淚史,這次對於這個味道抵觸的不行,幾乎下意識地就想跑開,結果跳起來的時候差點摔下去。
“不至於這麽大反應吧?我長得有這麽醜嗎?”譚芊韻一臉無辜地看著沈瑜,順便伸手拿走她額頭上的毛巾。
沈瑜捂住鼻子,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嗅覺還是好好的,想必這個想法裏麵好像沒有花粉。
反應過來的沈瑜有些尷尬。
“那個……我怎麽回來了?”
譚芊韻把毛巾往水盆裏一丟,雙手疊加在胸前半垂著眼眸看著沈瑜。
“你還好意思提起這件事,一個人暈倒在一塊大石頭前麵,還是在荒郊野外,要是遲遲沒人發現你,你準備躺到什麽時候。”
沈瑜看著外麵淅淅瀝瀝下起來的小雨,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換過了。
居然不小心暈倒了?
不會啊,她怎麽可能平白無故暈倒?
“那……我暈倒的時候,沒發生什麽事情嗎?”
沈瑜忽然有些慌張,內心不由自主地升起不詳的預感,這件事明顯很不對勁。
“什麽事情?你是指什麽?”譚芊韻茫然地看著沈瑜。
“比如……嗯……那是誰發現我的?”
“沐兒唄,除了她還能有誰會出去找你。”
話語未落,楚沐笙就推開了門進來,看了看沈瑜。
“你醒了,幸好沒有發燒,也沒有著涼。”
沈瑜急不可耐地想要說些什麽,楚沐笙拿起一旁掛著的衣袍遞給沈瑜。
“我找到你的時候,你懷裏死死抱著這件衣服,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的了。”
沈瑜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件米色衣袍,這件衣服是她當初一針一線給岑梓佑縫製的,岑梓佑去世的時候,也是她親手把這件衣服放進棺材裏,隨著岑梓佑一起下葬的。
如今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除非有人把棺材打開了,否則絕對不可能。
沈瑜匆忙抓住衣服,翻來覆去查看。
不會錯的,當初她沾在衣袍上淡淡的血跡,岑梓佑一直洗不掉,現在還有一個淡紅色的輪廓。
那就是真的有人把岑梓佑的棺材打開了。
可是,誰會這麽幹呢?
岑梓佑再拉仇恨,也不過隻是一個普通的百姓,開著普通的店麵,誰會有這麽大的怨恨,死了還要挖墳,讓他不得安息?
沈瑜內心忽然一陣劇痛,她緊緊捂著胸口的衣服,感受這心髒處撕裂的疼痛,胃裏冒出血氣。
楚沐笙看出來不對勁,趕緊上前查看。
“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心髒不好?”
這種事情很可能是先天缺陷,沈瑜對著一件衣服動這麽大的情緒,楚沐笙想到那個刻著岑字的石頭,想必那可能是一個墳墓。
沈瑜其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髒有問題,在她的人生裏她的心髒隻出過兩次問題,一次是因為得知岑梓佑死了,另外一次就是現在。
沈瑜將米色衣袍抱在懷裏,外麵還在下雨,但沈瑜急不可耐地想要回到那個地方,她想看看岑梓佑的屍骨還在不在裏麵。
楚沐笙伸出手按住沈瑜的肩膀,沈瑜這才發現,楚沐笙的左腿有些不對勁。
“你……受傷了?”
楚沐笙的左腿現在纏了一層厚厚的白布,卻還是疼的要命。
“沒事,小傷。”
“小傷?為什麽你們會醫術的都以為自己是鐵打的身體,會醫術就以為自己不會像普通人一樣生老病死了嗎?會醫術就不用在意自己的身體了嗎?再嚴重的傷都被一句輕描淡寫的小傷帶過……醫治別人的時候再小的傷都在乎的不行……你……”
沈瑜忽然發現自己的情緒真的失控了,方才楚沐笙微微皺著眉忍著疼痛對她說小傷的時候,記憶裏許久沒有出現的那個人的臉仿佛與現在重合。
她仿佛麵對著曾經的岑梓佑。
“對不起……我……”沈瑜咽下一口口水,譚芊韻在一旁楞在原地看著二人,不知道該做什麽說什麽。
楚沐笙搖了搖頭,本就白皙的臉色因為受了傷而越發慘白,看上去格外淒涼。
“每個人心裏都有執念,它不可說,卻在你自身的行為上凸顯出來。”
“我不怪你。”
沈瑜抱著一團衣服,指甲隔著布料還幾乎陷進手心。
“如果你要去那個地方,我建議你別去了,無論是什麽,你都找不到了。”楚沐笙輕輕咳嗽了幾聲,捂著嘴小聲地說。
沈瑜像是突然被噩夢嚇醒一樣猛然抬頭,眼神鎖定楚沐笙。
“你的意思是……”每一個字都帶著無法控製的顫音,呼吸早已經紊亂。
“那裏除了一塊石頭和幾朵花,什麽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