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笙,你現在多大了。”譚芊韻忽然想起來,她好像一直沒記過師妹的生辰。
畢竟師門裏麵大概也就楚沐笙一個人知道自己生辰。
師父師母從來不提這方麵的話題,主要是為了照顧自己和師兄的感受。
楚沐笙的睫毛微微顫了顫,眼瞼下的陰影淡淡的。
她多大了來著?
應該說……楚芷笙多大了來著……
“記不太清了,具體的日子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大概也就十七八歲吧。”
譚芊韻刻意看了看楚沐笙的身高。
好像好久沒長了……
上山的時候楚沐笙就是最矮的孩子,現在依舊是。
譚芊韻苦著臉研磨香粉,淡淡的香氣又開始散開。
“虧你還這麽年少,師姐都要嫁不出去了。”
隻是有意無意地調侃了一句,楚沐笙差點把一口水噴出來。
“師姐你改日上街隨便招招手,想要迎娶你過門的人都可以排隊排到南國城門口去了,隻是你自己不願意。”
沈瑜現在回了易府,聽說易蕭宸被放回來了,她也需要回去等著。
譚芊韻繼續加香粉,忽然想到一件事。
“師妹。”
“你之前一定要跟著易蕭宸到北國來,是為什麽?墨子淵那天都親自來攔著你了,你都這麽決絕。”譚芊韻把香粉分開藏好,這屋子裏有好多楚沐笙設計的機關,感覺香粉這種侵入空氣裏麵的比匕首好很多,就直接把香粉放進去了。
“現在楚府上上下下大概隻剩下我和我哥楚陌塵,他是個很聰明的人,精通機關,城府也不淺,手段足夠狠厲,而且有江枳兒在身邊,我很難對付他。”
“你想要對付楚陌塵何必跑來北國,難不成……北國有可以對付他的人?”
楚沐笙搖搖頭。
“我不知道北國有沒有可以對付他的人,但是北國如果把南國吞並了,不就是另外一番局麵了嗎?”
楚沐笙嘴角掛著淡笑,眼眸裏麵再也沒辦法藏住的鋒芒使得她的眼眸深邃的不可見底。
“師姐,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為什麽不讓你待在易蕭宸身邊?你可別真的天真的以為,我隻是不忍你在宮裏受氣。”
“你有沒有看出來,皇上對於他的攝政王,其實很看重。”
“重到了這麽多年都沒有找人代替他的位置,心心念念著那個人遲早會回來,重到易蕭宸甚至可以左右他的思想的地步。”
楚沐笙一隻纖細的小腿搭在床沿,衣擺鬆開,白色的繃帶微微鬆散,一根修長的手指隨性地搭在繃帶上,手背的顏色比起純白的繃帶依舊毫不遜色,墨色長發自然垂下,幾縷烏黑發絲搭在肩膀上,動人心弦,她看似十分隨意,語氣也悠悠婉轉,心裏的算盤卻浸入了無邊黑暗。
這大概就是楚沐笙現在最可怕的一點。
譚芊韻突然好奇,楚沐笙是什麽時候,變成這個的?
既不像從前的她,又不像過去的人。
楚沐笙把玩著她腿上的繃帶。
因禍得福,要不是因為她的腿受傷嚴重,殿下也不會讓她這麽隨意的來去,也不可能讓她離他這麽遠。
雖然他肯定不知道自己偷偷出宮的事情。
楚沐笙現在越發擔心自己在宮裏的地位,尾隨跟蹤她的人越來越多,接近易蕭宸變成了最大的困難。
“我不能久留先走了,師姐你可記得安分一點,千萬別惹事。”楚沐笙匆匆交代完就走了,一隻腿受傷導致她行動速度必須快上來,不然很影響時辰。
譚芊韻不屑地瞥了一眼楚沐笙的背影。
其實她隻看到了衣角。
搞得好像楚沐笙現在是她師姐身份一樣。
楚沐笙現在想來想去,結合沈瑜說的那個人屍體失蹤一件事,總覺得哪個地方不對,這些應該可以連起來的,但是少了什麽。
有沒有一種蟲盅可以讓人近乎起死回生,像木偶堂裏麵的死傀一樣。
“沐姐姐?你怎麽在這?”寧洱正端著糕點要給妃子送去,沒想到能碰見青黛姐姐之前一直與她提及的沐姐姐。
“……叫我雲舒就好,我們之間也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不必客氣。”楚沐笙還是不習慣除了曾經的楚芷笙以外的人叫她姐姐。
“原來姐姐叫雲舒啊,好文雅的名字,姐姐還是快些回去吧,小殿下指不定要找姐姐了。”寧洱笑著捂嘴。
“嗯……話說寧兒,你知不知道這裏有可以讓人起死回生的蟲盅?”
“起死回生?這裏的蟲盅早就不是秘密,雲舒姐姐說的當然有,而且權貴人士手裏肯定不少吧。”寧洱挑起一邊眉,沒想到楚沐笙會問這個問題,想來可能是因為身份是禦醫的緣故吧。
楚沐笙眼眸裏忽然閃過一道不明意味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