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的牽絆千絲萬縷,總是理也理不清。
麻煩的是,就算理不清,也還是要理。
很多事情從來不被期許發生,可是偏偏就發生地如此突然。
翻雲覆雨,猝不及防。
鄒楠慌慌張張地跑出來。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暈倒了……快來人呐,不好了……”
太醫背著藥箱急匆匆地趕到雲裳殿。
劉承祐握著楚芷笙的手,望著她麵如土色。
“還不快進去,想讓皇上等多久……”公公在門口催人。
太醫喘著氣拜見皇上。
“皇上……這洛貴人她是中了五石散……”
劉承祐的眸子掃了太醫一眼。
“退下吧。”
“傳令下去,此事,嚴查到底。”劉承祐揮了揮龍紋衣袍,聲音透著怒意。
公公鞠躬,“是。”
容府。
“大人,太醫說洛貴人中了五石散,陛下正在氣頭上,要不,您改日再前去拜訪吧?”
容長卿頓了頓,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隻有冷漠的一句:“多謝告知。”
雲淡風輕。
楚芷笙聽著鄒楠平靜地敘述容長卿的回答。
僅僅四個字而已。
可是,已經足夠把她的心戳的千瘡百孔。
皇上聽說她醒了,急急忙忙過來。
楚芷笙臉色蒼白,烏黑的長發披散著,襯著單薄的衣衫,顯得弱不禁風。
她依偎在劉承祐的懷裏,眼淚慢慢滑落。
劉承祐有些心疼,“愛妃可是被哪個歹毒之人所害?”
楚芷笙泣不成聲,悶著頭不說話。
劉承祐更是心疼,抱著楚芷笙撫著她的背。
“皇上……臣妾知道,臣妾知道,德姐姐肯定是無意的……”
大顆大顆晶瑩的淚珠掛在眼角。
劉承祐為她披了件衣裳,“愛妃不必說了,朕一定給你一個公道。”
“皇上……”
楚芷笙拉著劉承祐的袖子,膝蓋猛的跪在地上。
“皇上,德姐姐一直對臣妾有如姐妹,臣妾相信她一定是無意的,臣妾懇請皇上開恩。”
劉承祐微愣,慢慢扶起楚芷笙,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痕。
楚芷笙泛著水光的眼眸對上劉承祐的眼睛。
她在冷笑。
因為在一刻,她知道,她成功了。
德妃被打入冷宮,理由卻有些荒謬。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德妃舉止不雅,忘乎所以,失了自己的本分,大膽妄為,從即日起打入冷宮,欽此。”
德妃不敢置信地聽著公公宣讀的聖旨,邊搖頭邊呐呐低語:“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假的,都是假的……”
公公歎了口氣,命人把昔日的德妃帶下去。
即使曾經風光無限,如今也不過是個被人瞧不起的廢人。
鄒楠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轉頭離去。
楚芷笙在鏡子前梳妝,一邊塗胭脂一邊聽著鄒楠的回報。
這還隻是第一步。
楚芷笙凝視著銅鏡裏那張越來越陌生的臉。
“走吧,該去見見耿夫人了。”
小院。
“耿姐姐,近日身體可好?”
“多謝妹妹惦念,近日好了不少了,妹妹的香粉真的很好用。”耿夫人笑著望著楚芷笙,笑容裏多了一分真心。
楚芷笙垂眸泯茶,既然身體好了,就該回宮了吧。
“姐姐若是喜歡,妹妹以後多給姐姐送來便是。”
耿夫人柔柔地笑,仿佛春日明媚的陽光。
在楚芷笙看來,卻恨不得把她的臉用刀刻花。
刻到止不住鮮血,刻到血肉模糊。
但她隻是靜靜地握住耿夫人的手,向她道安好。
最可怕的東西,滋生於內心最黑暗的角落,藏在皮相的背後。
德妃一出事,端嬪心裏一驚。
原本她以為洛貴人接下盒子是不打算送去,畢竟她可以說耿夫人已經收下,可耿夫人會不會碰那個盒子,誰也不知道。
可是她沒想到,她確實一開始就沒打算送去,但她也沒打算讓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
她選擇了最冒險的方法,自己用。
盒子裏是一些糕點,當然不是普通的糕點。
糕點裏灑了不少五石散。
很明顯,德妃想直接致耿夫人於死地,不留一點餘地。
本來她還有開脫辯解的機會,可是沒想到,皇上連麵見都機會都沒有給她,直接把她打入了冷宮。
洛貴人啊……
不好對付呢。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封洛貴人為婉嬪,欽此。”
楚芷笙恭敬地接旨。
公公走後,一旁的侍女急急上前獻殷勤。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楚芷笙隻是默默凝視著聖旨上的玉璽印。
早晚有一天,她會得到皇後的玉璽,於萬人之上,接受眾臣的禮拜,高傲地俯視眾生。
那時候,就沒有人可以這麽隨意地輕視她。
鄒楠低著頭跟在她身後,目光呆滯無神。
楚芷笙的手撫上小腹。
若是她有了皇上的孩子,就可以母以子貴。
可她也沒必要一定要保住她的第一個孩子。
朱紅唇畔勾起弧度,又要有一場好戲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