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楠來找楚沐笙的時候,楚沐笙看她的眼神裏多了點懷疑。
聽聞是有關楚芷笙的事情,楚沐笙也不能拒絕。
“好久不見,姐姐可安好無恙?”楚芷笙倒是殷勤。
“勞煩妹妹掛心,一切安好。”楚沐笙第一次這麽正式地跟楚芷笙交流。
“那便好,今日請姐姐來,是想讓姐姐幫妹妹一個忙。”
楚沐笙鬆口氣:“既然是妹妹的請求,姐姐怎麽有不答應的理?”
楚芷笙親密地牽起楚沐笙的手:“那就請姐姐跟妹妹去見一個朋友。”
楚沐笙望著耿夫人微皺眉。
一看就是溫婉可人的女子,隻是身體太過羸弱,氣血虧虛。
耿夫人明白是楚芷笙帶過來的人,也沒有多問。
楚沐笙撫著耿夫人的脈搏,半響,抽出一根銀針紮入皮膚。
一連紮了三針,再拔出來的時候,耿夫人感覺自己明顯輕鬆了很多。
楚沐笙凝視著銀針:“恕沐兒魯莽,問一句耿夫人是否剛剛流過一個孩子。”
並非疑問語氣,答案其實已經了然。
楚芷笙很是關心結果,湊到楚沐笙身邊低聲詢問。
“有人給耿夫人用了麝香。”楚沐笙收回銀針,歎了口氣。
麝香對於懷孕的女子可謂是天敵和克星。
楚沐笙望了楚芷笙一眼,將剩餘的話咽回去。
怕是自家妹妹也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手腳了。
楚芷笙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拉著耿夫人找淑妃送來的禮品。
她一件一件拆開仔細檢查,果然在盒子裏發現了麝香的殘餘粉末。
耿夫人緊咬下唇,原本蒼白的唇色被她咬的通紅,眼底淚光閃閃。
大概任何一個女子都不會放過殺害自己孩子的人吧。
楚沐笙拉了拉麵紗,深知深宮就是個大染缸。
她突然有些感慨,若是以後,楚芷笙會不會與她真正成為陌生人。
楚芷笙親自前去為耿夫人道明真相。
劉承祐望著憔悴了不少的耿夫人,輕輕將她扶起,讓侍女帶著她回去好好休息。
耿夫人執著地拉著劉承祐的衣袖,“不,皇上,我不走,我要看著淑妃得到她應有的報應。”
楚芷笙欲言又止,撫著氣的搖搖欲墜的耿夫人向劉承祐投以懇求的目光。
劉承祐沉默片刻,最終同意了。
淑妃被帶到大堂上,有些慌亂,因為拉扯而衣衫不整,長發也有些淩亂。
看到一旁的耿夫人和向她報以冷笑的楚沐笙,她就明白了一切。
自嘲地笑笑,耿夫人啊耿夫人,我以前好歹也是真心待你,不像洛昭儀,從來都是假惺惺地獻殷勤。
可憐你,到最後,還是沒看清。
淑妃選擇了最體麵的死法,毒酒。
在喝下侍女端上來的毒酒之前,她特意作勢笑著敬了楚芷笙一杯。
楚芷笙望著她的眸子,從一開始的一絲嘲諷到現在的無限寒冰。
好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冒著幾個小泡泡,裏麵皆是要人命的劇毒。
耿夫人強撐著望著淑妃喝下毒酒。
楚芷笙貼心地扶著她離開,一邊走一邊提醒耿夫人小心腳下,一邊安撫她不論如何她的孩子死能瞑目了。
楚芷笙暗自垂眸,方才淑妃的意思,是指不久之後,她亦會奔赴黃泉之路嗎。
可笑。
楚沐笙回到卜算閣,譚仟籬已經回山,隻給她留了張字條。
楚沐笙收好字條,沉思片刻。
江枳兒的來曆,可不簡單。
既然曾經是卜算閣的弟子,心算之術必然了得。
所以,她誠然不可能像表麵那樣單純。
墨府。
楚沐笙敲敲腦袋,不知道墨子淵的氣消了沒有。
輕輕推開門,小心翼翼地坐在墨子淵身旁,趁著磨墨的時候悄悄瞄了一眼正在寫毛筆字的他。
墨子淵看上去沒有什麽情緒波動,盡管楚沐笙見識過他隱藏情緒的本領有多出神入化,但還是鬆了口氣。
正斟酌著怎麽開口,墨子淵便扔過來一句:“想問什麽?”
楚沐笙清清嗓子:“我聽說,楚家還有一個小姐,是楚陌塵的姐姐,叫楚雲舒。”
墨子淵頓了頓:“這件事,我還真的不知道。”
他擱筆,攏了攏袖子坐正。
“楚大人對於外界的說法統一就是,楚大夫人隻有一個兒子,是楚家的長子,也是繼承人。”
楚沐笙點點頭,“但是我可以確定,確實有楚雲舒的存在。”
“你知道木偶堂嗎?”
“自然知道。”
“據說,楚雲舒死於木偶堂的實驗。”
墨子淵目光複雜地看了她一眼:“楚陌塵這些日子應該就藏身在木偶堂,他很早就參與了木偶堂的實驗,若是楚雲舒會死於木偶堂,隻有一種可能。”
墨子淵想了想,“她的身世,見不得人。”
“不錯,既然是大夫人的孩子,楚陌塵的姐姐,那麽……”
楚沐笙與墨子淵對視一眼。
古時男尊女卑為曆代傳統,若是長子為女兒,想必大夫人肯定不太高興。
可這理由未免太過簡單。
楚沐笙起身準備離開。
墨子淵拉著她身後的衣帶,將她拽到懷裏。
“易蕭宸很早就跟我提過,你為什麽得了離魂症第一關心的卻不是自己的家事。”
楚沐笙悄悄捏了把汗。
“如今你總算提到這件事,我便來問問你。”
墨子淵突然卸下她的承影劍,楚沐笙想要轉頭,卻被他捏住脖子。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