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邈身為藏劍府的內門長老,肯定是有兩把刷子,他早就見識過蘇長生的不凡之處,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麵來挑戰一番,定然是對自己的戰力極為自信,畢竟融靈境二重天的修為,不光比煉基境五重天高數個境界,兩者之間,還相差一道大境界的鴻溝!
逸散在陸邈身周的劍氣,將蘇長生的那十數柄飄葉組成的大劍,分解的土崩瓦解,蘇長生的這種劍招,陸邈已有耳聞,他也是有自己的對其的破解之法,無外乎以力擊巧,一力降十會!
可陸邈仍舊是想簡單了,《三千飄葉劍》倘若真的這麽簡單就能化解,蘇長生便不會將它選做自己經常使用的劍法了。
十數柄大劍一瞬間便被陸邈的劍氣瓦解掉,但數不清的飄葉在空地上閃爍著青金色光澤飄**。
陸邈見準時機。
銅錢劍直指蘇長生,猛跨出一步。
觀戰的諸位內門長老,暗歎陸邈戰力之強,他們也不再小看蘇長生,能讓陸邈一開始便施展出殺招的修士,就算是敗了,也足以自傲了,畢竟,蘇長生年齡不過弱冠,修為還在煉基境。
藏劍真人神情古井無波,他忽略了陸邈,全神貫注在蘇長生的身上。
巍峨真人眯縫著眼睛,蘇長生給他的震撼,還在鏡花水月秘境試煉和妖魔攻山一役之上,他對戰無數,自然早已看出了傷春悲秋這一劍真正的目的。
寶器上人先前便已經見識過蘇長生的出手,可是沒有料到的是,這才過去了多久的時間,蘇長生居然成長到了這般地步。
那兩位藏劍府守護祖殿的前輩,互相交換了下眼神,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出驚訝的意味。
《混沌天衍劍道》實在是太過博大精深,蘇長生不想在藏劍府眾多高層的麵前使用,萬一讓其看出了什麽眉目,可就不好脫身了,而三千飄葉劍恰好能夠替代《混沌天衍劍道》,假如被問其,可以推脫給在胭脂城獲得的奇遇。
陸邈攻殺而來。
蘇長生想都沒想,三千飄葉劍裏的桃之夭夭身法,頓時用了出來。
桃瓣在飄葉裏四散。
使用的次數越多,蘇長生越能深入理解三千飄葉劍所講究的動靜相合的理念,這不是說腦海中的修煉記憶沒有將三千飄葉劍參悟透徹,而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做起來是另一回事。
陸邈在漫天的桃瓣與飄葉中尋找著蘇長生所能現身的空隙,他的劍氣忽收忽放,把近身三尺的葉子全部攪碎。
第一次看見如此奇異的劍法,內門長老們屏息凝看,蘇長生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而陸邈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心緒在慢慢發生變化,恐懼正在從漆黑的角落蔓延開來。
他的劍氣正在變的猶猶豫豫,鋒利稍頓,反應遲緩了少許。
蘇長生自山壁前躍了出來。
傷春悲秋對陸邈的影響很小,但聊勝於無,已經很不錯了。
接下來。
就是,春生秋殺了。
陸邈的餘光瞥見蘇長生。
天縱一劍。
他的身子拉出了殘影。
劍氣濃縮在銅錢劍上,仿佛陸邈刺出的這一劍平平無奇,隻是世俗裏劍客揮出的無用一劍。
可那些內門長老紛紛豎起大拇指,盛讚陸邈在融靈境二重天的境界,就能領悟了返璞歸真,實乃是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巍峨真人和寶器上人搖頭,陸邈的這一劍,要想擊敗蘇長生,根本不可能。
果然。
春生秋殺一出。
原本這藏劍山山體內的氣溫已然很低了,又大幅度降低,不知從哪裏出來的山風,竟帶起了冰霜。
飄灑的葉子,詭異的透出生機蓬發的嫩綠,悄無聲息的組成一柄碩大的葉劍。跟隨者紅殺劍的斬出,葉劍橫貫著如同一道無敵的匹練,不是斬擊了,而是硬砸向陸邈。
陸邈修煉多年,臨場反應自是老練,然而此次卻不知為何,恐懼在心裏突然爆發,他身體顫抖如團篩,抖個不停。
當葉劍及身的時候,陸邈才遲之又遲的斬出一道劍氣。
劍氣與葉劍相撞,砰然一聲,仿佛金屬互砸,刺耳的響聲在山洞裏久久回**。
蘇長生的身子一晃,緊接著便穩下,繼續加持著青金元力。
而陸邈就慘了。
斬出的劍氣讓葉劍一寸寸磨滅,最終,斬在他的胸膛上。
隨即,飄揚在山洞內的剩餘飄葉,像是一柄柄銳利的小劍,狠狠斬在陸邈的肉體上,陸邈爆發出全部的劍氣護佑住自身。
可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翻滾的倒栽向祖殿的台階下。
陸邈雖然沒有受傷,但如此狼狽不堪卻令他顏麵盡失。
陸邈爬起來,怒視著蘇長生,傷春悲秋對他的影響還未徹底散去,心底的恐懼轉為沸騰的怒火。
旋即,歇斯底裏的喊道:“我殺了你,蘇長生!”
寶器上人見場麵正在失控,剛想上前去勸阻,被巍峨真人攔住,輕聲說道:“不急。”
他看了藏劍真人一眼,見藏劍真人一如往初,無動於衷,便站在原地,繼續觀戰。
蘇長生的這一劍一下子讓內門長老們啞口無言,納悶道,蘇長生是不是故意隱藏了真實的修為,能讓融靈境二重天的內門長老陸邈出此大醜,煉基境五重天的修士可萬萬做不到。
陸邈緊緊握住銅錢劍,怒火讓他的意識一陣恍惚。
劍氣幻化組成成百上千柄三尺長劍,劍光圍繞著陸邈閃爍不定。
蘇長生不敢大意。
紅殺劍,一滴一滴,滴著鮮血,似乎永無止境。
《混沌天衍劍道》急速運轉,在他身周隱約浮現了一卦銀河,細看上去,星辰似麥芒,明滅閃耀,且緩緩轉動。
藏劍真人注視著蘇長生,若有所思。
而在蘇長生的心底,突兀出現了一道聲音,“需要我幫忙嗎?”
蘇長生低笑,“不用。”
“好。”
陸邈從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就在蘇長生的三丈外,另一隻手雙指並攏作劍狀,一指蘇長生,成百上千的三尺長劍,猛然暴動,全都刺向蘇長生。
劍氣成了風暴。
銅錢劍慢慢推動,仿佛承載著千斤重力,夾帶著劍光斬向蘇長生。
陸邈的頭發被狂風吹的亂舞,他現在哪還有一點正道修士的模樣,更像是一位魔道中人。
蘇長生默念道,秋殺。
時間似乎停頓了一息。
再正常運轉的時候,一柄枯黃的葉劍在蘇長生的身前組成。
葉劍太過巨大了,把蘇長生完完全全遮擋在劍後。
他鬆開紅殺劍。
劍融進枯黃葉劍內,然後,便是成百上千柄長劍落在了葉劍上,叮叮咚咚,似是夏季急驟的暴雨。
蘇長生右手虛握,青影流光劍脈分出一縷青金氣,在他手中形成一柄長劍。
深吸了口氣。
蘇長生將體內的全部的元力灌注進青金劍裏。
他想要,一劍定勝負了。
陸邈雖是融靈境二重天,但於蘇長生來說,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假如結果是蘇長生戰敗,那也無所謂,一顆勇往無前的劍心才是蘇長生想要的,反正時間站在蘇長生這一邊,隻要他活下去,修為就會就像是暴雨下的江河,水勢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終淹沒整個人間!
一劍陽春白雪!
溫度急劇下降。
連寶器上人都感到了寒冷。
諸多內門長老神情變化多端,最終定格在震驚的神情上。
藏劍真人吐出一口氣,他再一次小視了蘇長生。
巍峨真人不自覺的向前走了幾步,他不相信蘇長生能揮出這一劍。這一劍,單單劍意就令人難以置信!
“蘇長生……”
“蘇長生是我藏劍府的弟子,實乃我藏劍府之幸。”
“蘇長生一人就可抵得上五百年的氣運!我藏劍府真的要中興了!誰也擋不住,我們隻要給蘇長生拉扯出成長的空間,未來……未來,什麽蒼龍派,什麽陰陽神教,全都不在話下!”
“所有人得稱臣於藏劍府的劍下,無可阻擋!無可阻擋!”
一些內門長老震悚的喃喃自語。
陽春白雪是蘇長生當下,能用出的三千飄葉劍的劍招當中,殺傷力名列前茅的一劍。
此劍,尤重劍意,對劍招、威勢反而不甚關注。
蘇長生吸了口涼氣。
再徐徐吐出。
一劍劃過。
仿佛有一蓋壓神話時代的大能短暫的出現,看了所有人一眼。
蘇長生的腳下驀然呈現一道看似淩亂至極的陣法,陣法稍縱即逝。
當陣法消失的刹那間,蘇長生的這一劍,也徹底斬了出去。
陸邈發出的成百上千柄長劍與枯黃葉劍互抵消散,紅殺劍倒轉著插在石壁上,搖顫不已。
陸邈握著銅錢劍,由上至下的斬來。
劍光耀眼。
蘇長生握著青金長劍,硬撼上去。
若是想抵擋陸邈的劍,也隻有這個方法。
然而,並不像表麵上那麽簡單。
幾乎將山洞每個角落都充滿了的陽春白雪劍意,令陸邈霎時清醒過來。
傷春悲秋的影響已然消散。
陸邈的目光定視著蘇長生,心裏竟然閃過恐懼,可是到了此般地步,他這一劍,必須要斬下,若不然,陸邈難以承受猝然而止的後果,那就不是受點傷了,而是經脈俱斷宛如廢人。
青金長劍和銅錢劍交擊在一起。
兩柄劍全都出現裂紋,裂紋加大。
蘇長生和陸邈保持著揮劍的動作。
砰。
兩柄劍支離破碎。
可。
陽春白雪的劍意依然是在全盛的狀態,而陸邈的一劍之威,已然沒了。
結局自然是陸邈戰敗。
劍意繼續斬向陸邈。
陸邈閉上眼睛。
蘇長生歎口氣,全力一擊下,以陽春白雪的殺伐力,他也不能收住。
藏劍真人自祖殿下一步邁出。
眨眼間猛然拽住陸邈向後一拋。
陸邈倒飛回祖殿下。
藏劍真人喝道:“好小子!”
他一手虛握,劍意一頓。
另一隻手散出一團劍氣,拍向陽春白雪,劍意若雪遇驕陽,點點融化。
蘇長生後退幾步,暗道,藏劍真人好手段,在不傷他的情況下,把陽春白雪完美的化解掉。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牢牢注視著蘇長生,仿佛要看透蘇長生到底是何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