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人真多啊。人群沸沸揚揚圍成一個圈,項背相望,不知裏麵有什麽,難道是雜技團?心中一亮,便擠著人群使勁兒往裏鑽,終於湊了個空隙鑽了進去。
那是什麽?
一個人影倚牆而立,一身普通的粗衣,眼神黯然,麵上很髒瞧著不是很起眼,引人注目的是那手中卻握著一把長劍,劍身細薄,寒光閃閃。
眾人聚集在豎幹邊,周圍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眼見人越來越多,那一邊垂著頭的髒臉抬了起來,看了一眼人群又緩緩的垂了下去,似乎是滿不在乎,圍人的目光或是憐憫,或是幸災樂禍。
“大叔,這是誰啊,要做什麽?”晚照好奇地看著身邊的一個人,那人扭過頭來打量她一番,垂下頭來輕輕說道:“你還不知道啊,官家被滅了口,整一把火燒的了幹淨,好好一個官家少爺在這兒賣身呢!”
晚照瞅了瞅那髒臉,疑惑到:“官家?賣身?”晚照迷惑不已,隻聽說過姑娘家賣身,那人是的男子,賣什麽身?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官家本是大戶,遭了人眼紅,這才將官家老小十幾個人全部殺了幹淨,幸好,官小爺習藝當晚未曾歸來,不然官家可就絕後咯,慘啊。”那人又歎了歎,“這不,官家被燒光了,什麽都沒有了,官小爺隻能在外兼職辦事,可是那些人還不放過,四處阻撓,沒人敢收官小爺,據說官家無錢下葬,也沒人敢為官家辦喪事。”
晚照靜靜地聽著,許久說了一聲,“真是慘。”
那人立即點頭稱是,“是啊,是啊,你看看那些欺負人的人又來了。”說著目光看向後方,人群讓來了一條路,從後麵來了幾個黑衣人,勢不可擋。
“快讓讓~”那人說著拉著晚照退後了幾步,“可不能衝撞了他們,不然可就慘了。”
這麽強? 晚照撇了撇嘴,雙目緊攥,“這些都是什麽人?”
“黑白道上誰分的清啊,誰有實力誰就是大爺,官家現在沒落了,所以有人來鬧事也不足為奇。”旁邊的人插嘴說道。
“那官家現在這般模樣,隻剩下他一個,那些人還來鬧事,乞非沒趣?”晚照無語,他們還真是不饒人,人家人都死了,還來逞凶鬥狠的,這個跪著的人想來也是十分痛苦,還不讓他平複,真是……
“誰知道呢,想那官家也曾濟世一時,名頭也是正派,怎麽惹了這些事,真是慘哦!”百姓們同情的目光掃向一直屹立不動的跪在地上的人,但是無人敢上前解圍。
“太欺負人了!”晚照的俠義心腸開始泛濫,揪過旁邊一個人問道,這些人他們每每都來嗎?
“是啊……”那人愣了片刻,似乎被我嚇到,見我往前邁了一步,連忙拉住我道,“姑娘,瞧你柔柔弱弱,可不要惹事啊,那些人惹不起的,輕者會被賣進窯子,重者被殺還牽連無辜。”
賣進窯子?晚照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氣悶,並不是在窯子裏就是壞女人,她的娘親就是例外,但是他不便發作,“你如何知曉?你親眼瞧見的嗎?”
那人一怔,支支吾吾道:“這個......”
“哼!”大放厥詞,搞的人心惶惶,鄙視八卦者!晚照嘴角輕咧,牙癢癢道:“依你而言,誰敢買他,誰敢為他葬親人?道聽途說!”玩笑有些生氣地說道。
他半是愣然,半是歎息,絮絮道:“是.....是......”晚照對他扮了鬼臉,撥開人群,又擠了進去。
“官少爺好興致,敢情大白天出來曬太陽來了!”那幾個黑衣人麵色調侃,滿臉嘲弄:“好好的少爺不在家抿茶享受,跑這兒來賣身,嘖嘖......”那幾個人圍著一直垂頭的官少爺溜圈又道:值多少錢啊?開個價,爺兒我將你買了回家,絕不虧待......”
瞧那猥瑣無恥地嘴臉,太過分了,隻是那官少爺為何不怒?如果是我,早衝上去跟他們幹一架,現踹上幾腳再說,見他們越說越來勁,越說越露骨,我便氣急邁上前去:“本姑娘買下他了。”
眾人半驚半愣,眼光掃視著晚照,那幾個黑衣人一怔,下一刻便回了神,嘴角掛著**邪的笑容,“喲,看上我們官少爺了?長得倒是不錯,嘖嘖,也和我的口味,不如大爺出錢買下你如何?”說著便要上去搭晚照的肩膀。
“我呸!說這種話也不讓你的祖先為之蒙羞,當街調戲良家婦女,你要不要臉,”晚照看著左右,見眾人附和,又鼓動道,“各位請看……”
“好,你個潑辣娘們……”幾個人麵色窘迫,怒瞪著晚照,“姑娘拋頭露麵出來買男人,清譽呢?”清譽?誰要那破玩意兒?再說清譽能值多少錢?反正現在自己也不在乎這些了,清不清譽,也是無所謂了。晚照送了他一個白眼,“我就買它如何?”
“嘿,那可對不住了姑娘,買官少爺還得還得先過我們這關,買了去做了麵首,萬一受得住受不住……可對不起官家列祖列宗……是不是啊!官少爺!”為首的黑衣人**的看著晚照,拍了拍官少爺的肩膀,官少爺入定般毫無情緒,毅然沒有動作。
晚照氣的麵色一陣紅一陣白,“他願意賣!我願意買,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又與你何幹?”
“還真是不巧,爺兒我今天也想買他!”黑衣人戲笑,“姑娘若是想買的話,既然如此,開個價兒吧!誰出的多,他就歸誰,你看如何?”
晚照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眼睛緊閉,唉,還真是可憐,晚照想到,可是……路都已經到這個份上了,到底要不要再繼續下去呢!值不值得呢!晚照摸了摸自己的銀子……所剩無幾,可是……唉,不管了,隻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說道,“好!誰怕誰?!”
“瞧我們官少爺細皮嫩肉,身材高大英姿勃發,怎麽說也得值個一百兩吧!”黑衣人緊緊地盯著晚照笑著說道。
細皮嫩肉?不是吧!他的臉很髒,而且衣服破爛兒,跟細嫩二字好像一點兒也挨不到邊吧。身材高大?好像是不太矮,不過這英姿勃發好像就說不過去了,拜托,有點兒眼光的人都看的出那官少爺一臉的黯然無神,沮喪頹廢,哪裏有精神的樣子可言?
“好,那我出一百零一兩。”晚照有氣無力的說道,不是她小氣,實在是因為囊中羞澀,現在她渾身上下所有的東西加在一起都不一定值一百兩,更別說一百零一兩了,不過她是豁出去了,古人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今天自己可是真豁出去了。周圍的人聽了之後都四處彈飛,雞飛狗跳,那黑衣人嘴角也抽搐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一兩是不是錢?”晚照看向周圍圍觀的人,見大家夥都點頭,這才又挺直腰板說道,“那一百零一兩,是不是比一百兩多?”圍觀的人再一次點頭如搗蒜,晚照笑著舒了一口氣,“這不就結了!”晚照攤開雙手,無謂的聳了聳肩。
人群裏有一個人見了這一幕,一直憋著笑,差點兒沒笑出聲了,沒想到宋宋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麵,這以前怎麽沒發現呢?不過現在知道也不晚。
“二百兩!”那人恨恨地說道。
“二百零一兩!”晚照比了比手指,暗自嘲笑。
“五百兩!”那人咬牙切齒,晚照愣了愣,五百兩!?這麽多!隻見那人調戲道,“無話可說了?就這個價錢了,如果你超過五百兩,他就是你的了!”五百兩還真不是一個小數目,這五百兩要到哪裏去弄?做這種事情是需要勇氣跟鼓勵的,可是……現在自己囊中羞澀,光有勇氣還是不夠啊!思量之間晚照眼睛瞥向一副事不關己的官少爺,買他倒是沒什麽用,總之一定會得罪人了。
黑衣人看出來晚照麵露難色,仰首大笑,“怎麽樣?知難而退了吧!放棄吧,還是回家好好伺候你男人去吧!別在外麵瞎逞能!”
晚照聽到他說這句話,頓時火冒三丈,怎麽說話呢!心中也是憤憤不平,畢竟她沒有錢,麵色更加扭曲,冷冷道,“五百零一兩!我今天就買他了!說話算數,這個姓官的人,現在是本姑娘的了!
周圍議論紛紛,或是驚訝,或是感歎,黑衣人氣結瞪著晚照,嗓音也大了起來,“既然如此,你把錢拿出來給大夥看看,也好做個見證。”晚照倒是愣在了原地,這下可如何是好!晚照撇了一眼那些黑衣人,額上滑下三條黑線,現在怎麽辦!?
晚照皺了皺眉,腦子在快速的運轉,現在該怎麽收場呢!黑衣人見狀,又提高了嗓音,言語間濃濃的奚落,“你催什麽催?我買的人是他!又不是你!你急個什麽!還真是奇怪,再說人家官少爺都還沒說話,你算老幾,在這裏鬼叫鬼嚎。”晚照氣急吼了回去,大不了魚死網破,一會兒拽著地上的人殺出個重圍,誰怕誰!反正這個世界上也沒什麽好值得留戀了自然什麽都不怕。
就算是真的栽在這裏了,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再說自己現在是在救人,老天爺一定會眷顧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