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辰想了想,還是進去看看比較好,雖不愛,可卻也是自己的妻子,這是個不爭的事實.漣辰扣了扣門,門是敞開的,沒有關,漣辰直接走了進去,心兒剛準備告訴郡主,駙馬來了,卻看見他將手指放在了嘴邊,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又擺了擺手,心兒立馬會意,這才抬起腳走了出去.

漣辰看著這個單薄的背影,不知道什麽驅使他走了上去,輕輕地將手搭在她的肩頭,闞清很奇怪,這個心兒想玩兒什麽把戲,剛轉過身,看見來的人,頓時張開了嘴巴.闞清站起身來,毫無聲色卻輕輕推開他說道.

“你這是幹什麽呀?你看我的樣子,覺得我很可憐嗎?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漣辰沉默不語。

“你應該高興的,你本就不情願娶我,我嫁過來是壞了你的晚照姑娘的緣分,你恨我!新婚之夜把我趕了出去,就連圓房,都要靠......你很厭惡我啊!” 闞清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字字錐心,剛才的話對於一個女子來說,也是難以啟齒. “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喜歡的人不是我,我知道你厭惡我,我知道你不情願娶我,可是我愛你啊,你可知道我為了能嫁給你,都做出了什麽事情?不管我再怎麽壞,也隻是為了能更加靠近你一些.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以為隻要努力對你好,你就會有一點點喜歡我,一點點!我苟且!我忍耐!我以為你有一天會感動的!隻可惜,這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是永遠都不會發生的,現在好了,我遭到了報應,孩子沒了,你也了無牽掛了,終於可以一腳將我踢開了,再也不用呆在這裏礙你的眼了.” 闞清也不知道自己能說出這麽多的話,隻是覺得這些憋在心裏的話,終於有機會說出來了,頓時覺得心中輕鬆,不管怎麽樣,不管自己再怎麽不堪,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漣辰身子一凜,目光有些複雜,愛?原來自始至終,她一次次的主動不是諂媚而是愛!她早早得陷進去而自己卻什麽都不知道!

“我並沒有......” 漣辰剛想解釋點兒什麽。

闞清目光有些疏離的搖了搖頭“都不重要了!我很傻,這隻是一場黃粱夢,一場空歡喜。”

漣辰的心似乎被狠狠抓了一把,生疼生疼的,“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能給你帶來這麽大的傷害,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們還年輕,孩子......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他想竭力解釋,他希望他的解釋能讓她舒服一些,他親口說的那些傷人的話,那一巴掌他卻再也收不回來,關於她的情深,他都一無所知.

闞清默默地轉過頭,似乎不想再聽。

“錯了,全錯了,你我的一切,都是錯的。” 闞清的眼裏已無淚.“我把這些年做的夢全都還你,癡情也好,困頓也罷,全都還你。你說不想在看見我,那便休了我吧,我放了你,你也放了你自吧。”闞清微微閉上眼“我以為我可以陪你一輩子的,原來我的一輩子,這麽短。那日將軍府慘遭滅門,我怕你出事,獨自跑去,想尋找你,可是門口有人攔截,無論我怎麽求他們,他們都不放我進去,我隻是想看看你,看看你最後一眼,後來我聽說在那些死去的屍體裏沒有你,我就知道你還活著,我便求父親母親去尋你,年複一年,日複一日,我始終在尋你,覺得你一定會回來.嗬,我還記得你小時候說過的話,你說你會保護我,終於等待你回來了,事情都變了.嘉毅哥哥,這些年來我好累,” 她身上的力氣被一絲絲抽空了,她沒有告訴漣辰的是,有一年,傳來消息說是找到嘉毅了,闞清不停父親母親的話,執意要去看個究竟,見上一麵,沒想到,那一去,竟然成了她和父親母親的永別之日,路上他們被歹人陷害,父親母親都死在了壞人的刀下,年幼的她躲在石頭後麵,才躲過了一劫.闞清拖著疲倦的身子慢慢走開,這所有的一切他也不必知道.

漣神色複雜的看著闞清,原來在這世上還有一個人真心愛著他而他卻不知道,可是他的一顆心早已交付了出去,即便此生可晚照無緣,他也無法忘懷,眼前的人兒,他隻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彌補.

“不要走。” 漣辰從背後抱住闞清 ,帶著歉意,帶著溫情的懇求。闞清那樣瘦,想不出她單薄的肩膀如何抗的起苦痛的輪回。他越箍越緊,將他的體溫覆上她的體溫。“ 過去的日子,對不起。今後,就讓我慢慢來彌補你好嗎?”

“不需要你的對不起,沒什麽好對不起的,愛就是給予,沒有回報,我滿懷的期待,本就是空期待,不抱希望的,而你,更不需要覺得對不起我,也不需要彌補.我陳闞清還不需要靠一個男人的彌補來過活.” 闞清輕輕推開漣辰 ,臉上還掛著淚痕,隻是說話語氣依舊溫柔 “ 方才是我唐突了,我隻是一時糊塗,衝撞了駙馬,不必掛在心裏。”

漣辰眉毛驟然一蹙,以往她都是喚自己嘉毅哥哥,現在竟然叫自己駙馬,心裏越發無地自容。她那樣好!明明情真意切卻被自己冤了足足一年,這一年的癡情與執著,委屈與掙紮,皆化作每日晨起一抹溫暖的笑,哪怕那抹笑容易得不到自己的回應,哪怕自己惡語相加,她都極力忍耐,如今因為失去孩子崩潰,恢複理智後的她卻生怕自己對她有愧。陳闞清,你究竟是怎樣的女子?

或許在感情裏麵,誰都無一幸免。為愛做盡苟且不齒之事,卻不悔不怨。你本無心,卻你不殺伯仁,伯仁因你而死。

他已許久不撥弄琴了,那曾是母親的最愛,小的時候,他總是坐在母親的身邊,聽她撥弄著琴,漸漸的母親也教了些給他,他用指尖輕輕拂去,發出泠泠尾音。

低眉信手,恍如一聲哀歎。

晚照過的很好,那些往事就如同這尾音,淒豔哀婉,曾經的悲喜漸漸荒蕪。一切成空,不複昔日。

是嗬!他和她已是舊人了。他派去的人回來說道,晚照姑娘生活的很好,和一名男子如膠似漆,漣辰甚至不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他多麽想去看看她,問問她過的如何,可是自己似乎已經失去了這種資格,她於自己隻是一個舊人,可是這段情誼又如何能放的下?這一切宛如心魔,日複一日的折磨著他,隻要她開心就好,跟著自己的話,恐怕隻會是吃不完的苦,過的提心吊膽吧.

環顧窗外,透過淺薄的窗紗,天地間顯得蕭條極了.

闞清到底是著了涼,在家歇了幾日不曾出門。寧貴人的到訪讓闞清有些驚異,不對,應該說是寧貴妃,她深受皇上的恩寵,早就不是什麽貴人了.

“幾日不見,你怎麽瘦的這般了?” 寧貴妃還是一如既往的表情,語氣裏充滿了不屑.

“多謝貴妃娘娘關懷,我這幾日總是茶飯不思,想來是病著的緣故,也累的娘娘為我操心了。” 闞清不慌不忙的說道.

“這屋裏悶,人也多,都出去吧,病人房裏空氣要流通才好。”心兒會意,遣了人出去,屋裏獨剩了寧貴妃和闞清.

“駙馬爺也是一把好手,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勾搭上了仙葫,這仙葫竟然替他開了拖,洗刷了罪名,可是卻得罪了侯爺,雖然他是侯爺的親生兒子,可是......那又怎麽樣?欲成大器,擋我者死的道理,你應該是懂得的.”隻見寧貴妃滿麵笑容,口吐如蘭,但是這麽惡毒的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倒是給人了一種不是她說的錯覺.

"你想我怎麽做?"闞清連忙問道.

"哈哈哈~~~"寧貴妃的笑聲讓闞清覺得有些刺耳,隻聽見她說道,"清兒啊,可不是我讓你怎麽做,而是你自己知道該怎麽做,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雖然我進宮不久,可是這仙葫愛慕你的消息,我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仙葫無故幫助駙馬洗刷罪名,難道不是你教唆的嗎?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麽交集,為什麽會在這個節骨眼站出來,不是你,難道還能是誰?"寧貴妃一語道破.

闞清雖然心中一驚,可是表麵還是雲淡風輕地樣子,她要她承認,她偏不如她的意,輕聲笑了出來說道,"我會幫助他?我為什麽要幫他?"

"那就要問你自己了."寧貴妃嘲諷地說道.

"哼,我沒有做過的事情,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承認,至於仙葫為什麽會幫助他,你不問他?倒是跑到這裏來問我起來了,還真是好笑.至於那個人,要不是他,我的孩子也不會就這麽沒了,我恨他入骨,又怎麽會幫助他?"闞清毫不留情地回擊著說道.

這下倒是讓寧貴妃的臉上掛不住了,沒想到竟然被這小妮子將了一軍.

"我倒是對一件事情很好奇."闞清拿起桌子上的茶輕輕地抿上了一口說道.

"什麽事情?"寧貴妃皺眉.

"你身為皇上的妃子,怎麽和侯府糾纏到一起去了?莫非背地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闞清剛說完,就聽見對方將茶杯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啪"地一聲.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汙蔑本宮."寧貴妃扭著好看的眉毛,指著闞清說道.

闞清看了看被摔的西吧碎被子,"嘖嘖,這麽好的杯子,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