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簡直是可笑,戰死沙場......真是可笑至極,戰死沙場,是一國之將士為了守衛國家而亡於與敵人對抗的戰場之上,他們每一個都是英雄,而你們,則是白白死在一個反手間讓你們死無全屍的人手裏,死的毫無意義,毫無價值,死後隻會成為本太子威懾天下的踏腳石,隻會惹人憐憫,張將軍,你的這句‘戰死沙場’,當真是讓本太子笑掉大牙."
"......你!"張飛身體一僵,身體顫動了一下,激怒之中,卻是無言以對,他的這句話,直擊他們無法辯駁的死穴,南倉將士也是齊齊愣在那裏,百萬大風軍剛剛洶湧而起的氣勢被他的幾句話瞬間壓下.
是,他們如今的局麵,確實很被動,城牆之上,數十門大炮,對準他們,而且下麵也被南北包圍,這實力確實懸殊的有些嚇人,讓人喘不過來氣息.
"南倉的將士們,本太子問你們......你們為何要從軍?"宋鴻軒沉聲說道."你們不需要回答,本太子知道,全天下的人也都知道.南倉國常年遭遇風沙之難,環境惡劣,土地貧瘠,一代又一代過著苦不堪言的生活,老人,總會在不足七旬之年便早早離世,孩子總是那麽容易的夭折......"
除了宋鴻軒的聲音,足有百萬多人的場麵卻一下子變得落針可聞,百萬南倉軍全部看著城牆之上的宋鴻軒,陷入了失神,他所說的,是深埋他們心間,那一代又一代的苦難.
"而在你們東方的西夏國卻國泰民安,美麗富饒,人人豐衣足食.你們羨慕、嫉妒......最渴望的,是自己,還有自己的家人、後人都能過上那樣的生活.南倉軍從來不需要主動征兵,因為你們會一個比一個熱切的成為一名兵士,渴望著攻陷西夏國的一天."
"在西夏國民,在天下萬民的眼裏,你們是一群欲掠奪他人的強盜,但你們寧背負強盜之名,也從不後退與後悔,因為你們必須為了自己,為了自己的家,為了自己的後人去博取希望......"
宋鴻軒的聲音在緩和,音若清水,緩緩的流入每一個人的耳中,流入每一個南倉將士的心間.他說的,不正是他們心中最大的渴望麽......南國民已經受了太多年的苦,他們不願讓自己已經承受了太多年的苦難再讓他們的後人去承受下去.於是,他們淚別父母妻兒,遠離故土,拋下一切,抱著戰死的決心去主動做那侵略他人的強盜......
彥漣辰知道,或許他們真的願意歸降,不過他要承擔的卻是更多.
"南倉國的南創世有著稱霸天下的雄心,而你們,為的是自己與自己的親人、後人而戰,若你們今天就此死在本太子手裏,那你們又得到了什麽?聲望?榮譽?可笑......那你們又失去了什麽?你們失去的是生命,你們可以毫不畏懼的死去,那你們入軍的理由呢?你們是為家而戰,你們死,你們的家人又將如何......你們不敢去想?那本太子就一一說給你們聽......你們的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老來無依,鬱鬱終日.你們的妻子有的會另嫁他人,成為別人的妻子,你們孩子在一個陌生的家庭裏會受盡欺淩,甚至被驅逐拋棄.有的則會守寡一生,妻兒皆受盡世人白眼欺淩,無人會保護他們......這些,就是你們用死換來的......你們,真的就那麽想死嗎?"
無論在什麽時代的戰爭之中,勸降都會首要提及父母妻兒,而無論在什麽時候,這都會是最有效的勸降之言.一個人可以不畏懼生死,但最牽掛和不能舍棄的,永遠是他的家人.而宋鴻軒此番將其中的細節一個一個的說了出來,每一個字都狠狠的敲擊在了每個人內心的最深處,所產生的效果,無疑放大了太多倍.
宋鴻軒同樣怕死,他怕的不是自己生命的逝去,而是怕自己死後,會有多少人肝腸寸斷,多少人無依無靠.他一直都認為,世上最自私,也最可恨的是那些輕生之人,他們痛快的了結自己的生命,從此無牽無掛,無憂無慮,卻將痛苦留給那些關心和愛護他們的人.
人群開始出現著陣陣的動**,安靜的南倉軍中不知有多少人身體開始輕微的顫抖起來,他們忽然開始了害怕,害怕自己今天真的死在這裏,留下了無依無靠的家人......他們還有理由白白去死,不僅僅是他們,就連西夏國的兵也都感觸頗深.
張飛注視著大軍中的不安與動**,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本太子若要你們死,不過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大可不必和你們多費唇舌,但終歸不忍心看到那麽多的家人因之受難.也罷,本太子最後和你們做一個交易......"宋鴻軒聲音一頓,以低緩的音調字字清晰的說道,"你們一代代的苦難,起因是那覆蓋大半個南倉國的暴土狂沙.隻要你們今日歸順西夏國,整個南倉國都歸順西夏國,以後兩國合並成為西夏國,想留在這裏的繼續留在這裏,想去西夏,也可以安家落戶,這暴土狂沙,本太子承諾,半年之內,一定解決!"
半年之內,解決風沙之患!?南倉軍一個個目瞪口呆,如同在聽天方夜譚.
彥漣辰笑了笑,自然知道他現在並沒有治理的方法,不過帝王嘛,最擅長的自然就是畫餅,給百姓希望,先收了南倉,剩下的事情,自然就會有辦法解決.
如果真的可以解決.
如果那狂沙之患真的沒了,他們就可以平平穩穩的生活,縱然貧困,他們也可以依靠自己的雙手去安居樂業......那麽,還需要什麽戰爭?他們還拿血,拿命去拚什麽?如果生活安和,又有誰會願意去戰場灑血?誰會願意看到戰火的燃起?歸降西夏國......若能有那樣的未來,自己的子女後人再也不必遭受他們所遭受的苦難,不過是換一個國家的名字,換一個皇帝,他們又有什麽不願?對連安生都無法保住的他們來說,國家是南倉還是西夏,皇帝又是誰,真的重要嗎?
不重要,真的不重要.他們不是鐵骨忠心,忠肝義膽,視名族氣節勝過生命的大英雄豪傑,他們不過是一個個尋求著安和生活的普通子民.甚至,他們大都都做夢自己是西夏國人,奢望著有一天能踏足西夏國的土地,將自己的家安置於西夏大地.
南倉軍心動**,所有的人,都被宋鴻軒的這句話給驚駭到.他們最在意的,是他的這句話究竟是真,還是為降服這百萬之軍所編造的天大謊言.如果是真的......
張飛也動容了,他指著宋鴻軒大喊道,"宋家小兒你休要口出妄言,我南倉國之沙難,又豈是人類所能控製的.如此大話,你就不怕閃了舌頭!"
"嗬嗬......那本太子起誓如何?"
"太子之名......哈哈哈哈,可笑,你有什麽資格來讓我們相信!?"張飛毫不留情的說道,人們全部屏住呼吸,緊張的看著.張飛絲毫不畏懼的和他對視,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
"那我就以南倉皇帝之名!!!"宋鴻軒說完就給彥漣辰一個眼示,彥漣辰自然明白他話中的一絲,他一揮手,南倉的皇帝南創世的人頭已經落地.
人群裏一片唏噓,皇帝死了!皇帝死了!!!
"你......你......"張飛指著城樓上的人已經說不出來一句話.人群裏,士兵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是誰帶的頭,扔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在了地上,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
之後黑壓壓的一片全部都扔下了自己手中的,連忙跪在了地上,聲音連起了一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宋鴻軒看著底下的一切,麵色才緩和起來,看來,這一招是奏效了,人群中,張飛騎在馬上的身影與其他跪在地上的人顯的格格不入.
"張將軍,如何???"
張飛歎了一口氣,終究是敗了,宋鴻軒不甚在意,這個人還殺不得,他是條漢子.
"很好......既然你們選擇了歸降,從此刻起,你們都是我西夏國的臣民.朕向你們保證,這暴土狂沙之亂,半年之內,一定接觸,朕一定會讓所有的子民安泰家和.從今日起,朕會詔告天下,曾經的南倉國,全部列入西夏的版圖.明日開始逐漸西移接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宋鴻軒在城牆之上,城下的將士們紛紛跪在地上,那百萬的南倉軍也全部都跪在了地上,拜著新的帝王.宋鴻軒臉上露出一抹欣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