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箭雨呼嘯下落,遠處如同奔雷般的馬蹄聲震耳欲聾。

要知道現在這兩萬大魏軍可是鄭屏翳從各處收攏過來的各支大魏軍殘部。雖然重新劃歸了統一的番號,但將士之間的信任和默契還並未有建立,再加上倉促間收到迎頭痛擊,戰隊陣型頓時崩解。

麵對這虍虜大軍整齊劃一向自己衝來的騎兵隊伍,無數人心中都充滿絕望。他們本就在虍虜騎兵的鐵蹄下敗過一次,此時再遇見同樣的場景,立刻引發了他們心中無盡的恐懼。那些相互間較為熟悉的大魏將士本能的聚集在一起,但卻隻能讓陣型破壞得更加徹底。

當先的虍虜騎兵手中長槍隻是一記輕巧的斜挑,借著戰馬巨大的衝擊力這個大魏軍騎兵的脖頸立刻就被撕開了大半,隻有小半邊脖子還連著自己的腦袋,但生機已然徹底斷絕!

反握投槍,力擲而出!投槍劃出一條平平的弧線,這名大魏軍騎兵還想舉起手中的長槍嚐試格擋,卻隻聽噗的一聲,腹部頓時被貫穿,整個人順著巨大的衝擊力從馬上向後栽倒,掙紮著撲騰兩下,卻被隨之而來的鐵蹄踏成肉泥。

……

戰場的結局在雙方接觸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就算鄭屏翳親身上陣,用手中的斬虍寶劍連連劈殺的數名虍虜騎兵,但對於扭轉戰局還是杯水車薪。他目光所及之處,到處都是一臉獰笑的虍虜騎兵,大魏軍將士雖然奮勇抵抗,但終究不成規模,隻一次衝擊就在敵人的長槍下被撕成粉碎。偶爾有較成規模的反擊,也在成倍與己方的虍虜騎兵的“特殊照顧”下頓時崩潰。

殺聲四起,但這喊殺聲隻是虍虜,而非大魏。

一個臉上有條刀疤的虍虜弓騎手雙眼如雄鷹般凜冽,立刻發現了正被大魏軍團團保護著的鄭屏翳。他二話不說,張弓搭箭一氣嗬成,呼吸頻率瞬間調整到與**戰馬同步,在戰馬兩隻前提第二次落地且將要抬起的瞬間,利箭閃電般射出,直指眉心!

本來憑借著鄭屏翳不俗的修為,在利箭劃破空氣的尖嘯聲出現的刹那就該立刻預警,但此刻滂沱大雨,壓下了戰場中絕大部分聲音。當那破空的尖嘯聲傳入鄭屏翳耳中的時候,已然沒有了讓他反應的時間!

利箭很慢,但又很快。

慢的是,生鐵打造的箭尖在鄭屏翳的凝視下幾乎是一寸寸的向他逼近,甚至鄭屏翳都能看清箭尖上不滿的金屬劃痕以及箭身在空中旋轉的力道。

快的是,他才剛一回頭,箭尖就已然撞上了他光潔的額頭!

好一個鄭屏翳!眼見來不及格擋,鄭屏翳竟然於不可能閃躲之際處讓腰身和頭顱驟然後仰,同時雙手狠拽一側韁繩,**戰馬立刻也順著鄭屏翳的方向側倒了下去,這才將將躲過了利箭的釘殺!

但銳利的箭鋒還是在鄭屏翳眉間劃出了一道腥紅血槽,順帶擊飛了鄭屏翳的頭盔,更是削斷了鄭屏翳的轡頭。烏黑的長發在風總飄散,期間夾雜著點點銀白色的細絲,紅色的盔纓在風中舒展,卻立刻被呼嘯而過的戰馬不知道撞向了哪裏何處。

“侯爺!”

穆錚終於拍馬趕來,此刻的她腰間和左臂分別中了一記槍傷,但索性都不是要害,無損他的戰力。但穆錚趕來時卻正看見捂著血流不止的額頭緊閉雙目的鄭屏翳,當即嚇了一跳,還好鄭屏翳沒事,否則他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鄭屏翳強忍著腦中讓他幾乎嘔吐的眩暈感,潺潺的血水順著兩頰流淌,鄭屏翳死死捂住額頭,他目光決絕,對穆錚發出了今天第一道也是最後一道命令:“帶人撤……撤回琅孚……”

穆錚心中一緊,他對周圍的幾個手持圓盾的侯府親衛們吼道:“你們幾個護住侯爺,我帶人斷後!”

“撤,快撤!”

穆錚揮手高呼,貫足內勁的吼聲頓時響徹整個戰場,那些大魏軍將士開始向後撤退,這時候隻有跑得快才能有活路!而穆錚則不斷穿插在戰場之中,將自己能收攏的軍隊全部收攏過來!他選的全是還留在馬上的大魏騎兵,因為隻有這樣的戰士才跟得上他的腳步!

…………

盡管商徵羽快馬加鞭,更是不惜損耗內勁注入馬匹體內,但等他趕到戰場的時候還是慢了一步。

大魏軍已經在虍虜大軍的衝擊下分崩離析,向著琅孚的方向撤退,而那些虍虜騎兵正手握長槍冷血的收割著大魏軍的生命。穆錚身邊約聚集了兩百多人,正隨著他且戰且退。但他們畢竟隻能抵擋一部分敵人,更多的虍虜騎兵繞開了他們所在的區域,追趕著前方的大魏軍。

“該死!”

商徵羽拍馬而上,手中馬鞭猛地甩出一記,運足內勁的長鞭在命中一名虍虜騎兵的後背時鞭頭猛然炸開,直接將這虍虜騎兵後背上的厚實皮襖炸裂。

那虍虜口吐鮮血的從馬上倒頭栽下,商徵羽丟開爆裂的馬鞭,順手從重傷暈死的虍虜騎兵手中搶過長槍,直直朝著戰場的最深處奔進!

一杆長槍被他完全當成了玄鐵重劍,平天劍法中的**魔式有若蛟龍出海,在重重虍虜大軍之中硬生生殺出一條通路,所過之處一切擋路者盡皆被掃落馬下,擋者睥睨!

畢竟是勢境高手,哪怕沒有趁手的武器也一樣不是普通虍虜戰士能夠抵擋,近身搏殺之下,片刻間商徵羽就已挑落了十多個虍虜騎兵,其他虍虜騎兵立刻與商徵羽拉開距離,並一個個解下馬鞍上的弓箭,所為不言而喻!

“媽的!”

商徵羽口中暗罵一句,但不敢怠慢。就算他再強,內功修為也還未達到刀槍不入的境界。 他單手握住長槍,另一隻手拍在馬背之上,一股精純的逍遙天嵐經內勁度入戰馬體內,頓時間馬匹隻感覺腳下一輕,四蹄奔行間又快了幾分,將射出的十數支利箭甩在身後。

但還是有一些直奔商徵羽和馬匹而來!商徵羽手中長槍不斷橫掃,打落無數箭矢,但還是有那麽幾根箭矢漏了過去,頓時在商徵羽和馬匹身上擦出了幾道血痕。不過還好,人和馬都並沒有受到重創。

商徵羽一路加速,終於與穆錚會合。隻見原本還有兩百多人的隊伍此刻僅剩下了一百多人,依舊在頑強的拖慢這虍虜大軍的前進速度。商徵羽看這架勢就知道, 穆錚這是打算在這裏拚掉自己的性命,好替前方奔逃的將士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商兄!你快走!”

穆錚一槍挑殺一名衝上來的虍虜戰士,甩手一記馬鞭就要拍在商徵羽的馬腿之上,鞭頭卻在空中被商徵羽反手握住。

“要死也不是死在這個地方,跟我衝出去!”

剛說完,又是名虍虜戰士挺強磁了上來,商徵羽單手用槍身架住向下一壓,隨後猛地向身後一甩,隨槍尖在不經意間抹過這虍虜戰士的腰間,立刻帶出了一片血霧。

“我不走,若不是我大意,哪會……”

“放你娘的狗屁!”

商徵羽右手一記橫掃**開向兩人逼近的虍虜騎兵,空出的左手甩手就給了穆錚一耳光,並不是真的抽在實處,而是內勁由內而外發出的外放罡氣。

“老子在東邊與南宮家五千縞素軍死扛抗狼王的兩萬精騎兵的時候,比這可慘烈多了!不過是敗了一場,隻要人還在下次一樣可以贏回來!”

商徵羽眼中迸射出狠辣的凶光,他手中長槍洞出如龍,槍影所過之處立時就要綻開一片血霧,借著**戰馬的巨大衝擊力,任何一點細微的接觸在商徵羽的手中都會被撕扯出巨大的裂口。

他未給穆錚什麽反應時間,罡風在他手中被擰成鞭形,對著穆錚的戰馬屁股就狠狠抽了一記!穆錚**戰馬隨即慘嘶一聲,飛也似的向外衝了出去,劇痛讓它都不顧穆錚狠狠勒緊的韁繩,隻知道往前狂奔。

“都隨老子衝出去,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