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殺意的浪潮席卷了西門原,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片風暴中的殘葉,幾近要被撕碎!
正在這時,一股力量將他瞬間拉了回來。雙目的焦距逐漸清晰,山道,樹林,蟲鳴鳥叫,一切的一切又恢複了原本的模樣。
西門原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雙手,就像做了一場夢。但蒼白的掌心和依舊因為恐懼而不斷戰栗的身體卻在不斷地告訴他,之前他經曆的絕對不僅僅是幻境這般簡單。
“少主!”
陳伯收回拍在西門原肩頭的右掌,掌心處傳來的點點火辣辣的刺痛感讓他都有些心有餘悸,就像是觸上了火紅的烙鐵。陳伯望著前方還在不緊不慢向前行走的馬車,卻沒有半點想要上前責問的念頭,隻因他心中不斷有個聲音在警告他,出手之人已然比他強出了太多太多!
直到載著顧青城的馬車遠去,西門原這才緩過神來,含怒隔空轟出一掌,身邊一顆成~人大~腿粗細的樹幹頓時崩裂,木屑飛濺!隨後西門原轉過頭氣急敗壞的對陳伯喝問道:“顧青城身邊怎會有如此高手!你就沒能事先發現一點端倪!”
陳伯眉頭微蹙,但並沒有惱怒,而是躬身道:“此人內力修為已達收放自如、秋毫不顯的地步,老奴眼拙,還請少主賜罪。”
“媽的!這個賤貨!”西門原紈絝不假,但並不愚蠢。眼瞅著越來越遠的馬車,羞怒交加的西門原拍馬回到了西門家的隊伍中,再也沒有了上前追趕的念頭。
西門家的家丁自然知道自己的主子是什麽樣的人物,一個個都噤若寒蟬,深怕除了黴頭為自己引來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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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鼓山鎮。
蘇老打開房門,正見著顧青城笑顏盈盈的站在門外,手中端著一壺剛剛沏好的香茗。
“蘇老,今天多虧你出手相救,否則今日顧青城可能就要遭逢大難了。”顧青城給蘇老倒上一杯香茶,雙手恭敬遞上
蘇老微微一笑,高高隆~起的顴骨下拉出數道幹枯的皺紋:“舉手之勞罷了。當初有幸聽顧大家一曲,化解了我體內隱藏多年痼疾,這點小事步族掛齒。不過江湖傳言都說西門家日漸式微,今日看這西門原這樣子,恐怕並非是空穴來風。”
“青城此刻隻想速速離開這是非之地北上,還請蘇老幫我。”顧青城起身,對著蘇老款款欠身作揖,倒是讓蘇老有些惶恐。
“顧大家折煞老夫啦。”蘇老單手虛托,將顧青城整個人托起:“今後的路恐怕不太好走,不過顧大家放心,有老夫在此,那西門原翻不起什麽風浪。”
顧青城大喜:“那便多些蘇老了。”
第二天一早,顧青城便和蘇老等幾名護衛繼續想涇陽進發,雖然西門原再度邀請顧青城,但依舊被顧青城婉拒。無奈之下,西門原幹脆不再多言,繼續一路跟隨顧青城前往涇陽。
馬車內,蒔蘭依舊悉心替顧青城盤著頭發,但眉目閃動,有些欲言又止。
顧青城冰雪聰明,主動開口:“蒔蘭,你我姐妹之間並無外人,你可是有話想問?”
“嘿嘿,就知道姐姐能看出來。”蒔蘭俏笑這,整個人攀伏在顧青城肩上,探著身子對顧青城耳語道:“蘇老究竟是何人?姐姐可否告知蒔蘭。”
“小妮子,你就這麽好奇?”顧青城的青蔥玉~指在蒔蘭的額頭上點了一記,瓊鼻微聳,好一番可愛模樣:“你該可記得,當初在芫花山道觀中我們曾小住過幾日,那時蘇老也恰巧在道觀中,沒想到日夜聽聞我練習音律,竟讓他體內多年痼疾有所好轉,所以他便決定跟隨我們前行,這般說來你可明白了?”
“這些我當然知道。我問的可不是這個呀!”蒔蘭來回輕晃這顧青城的玉~臂,噘~著嘴不滿道:“我說的是蘇老的來曆,莫非姐姐就一點都不知道?”
顧青城笑道:“莫非你以為姐姐是人家肚裏的蛔蟲,天生就知道這許多事?要知道詢問他人底細可是有些犯忌諱的,哪怕是姐姐也開不了這個口。”
“哎,還以為姐姐知道呢。”蒔蘭無法,一臉的失望,但又不甘心,繼續搖著顧青城的玉~臂問道:“那蘇老的名字,姐姐總能告訴蒔蘭吧。”
“蘇老名叫蘇夢曉。”顧青城對著蒔蘭耳語。
“蘇夢曉,這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
蒔蘭回想了一陣,但卻理不出頭緒,索性便不再理會了。
………………
連續數日的行程,涇陽終於算是到了。
涇陽城城尉親自出城相迎,顧青城心中清楚,這多半是因為西門原,以及他身後的西門家。顧青城不願多做糾纏,以身體不適為由先行離去,不過在離去前還是先行去看了一眼糧草的籌措情況,還好,一切順利,大部分糧草都已如約送達涇陽,不日便可起程北上。
不知是不是蘇老的原因,這幾日中,西門原仿佛變了一個人,他不再像之前那般與顧青城適時親近,而且與顧青城交談時也頗為謙和,若是不認識他的人定會覺得他是個謙謙君子。不過越是如此,顧青城對她越是提防,寥寥數句寒暄之後顧青城便回自己的住處休息去了。
糧草的清點在數日內便已完成,均是由城尉親自帶人處理。這個長得有些賊眉鼠眼的城尉雖然在西門原麵前極盡諂媚,但算賬倒也算得上一把好手,僅此一點就讓顧青城對他有些刮目相看。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時,幾個不速之客卻來到了涇陽。
“四叔,六叔,裏邊請。”西門原恭敬的將兩位叔叔請進屋內,並且接過陳伯手中的茶壺,親自為二人甜茶倒水。
西門家族一向是人丁興旺,西門原西門無我更是如此,共育有七男三女。大兒西門正力拔頭籌做了家主,三個女兒也各自嫁入了三個地方豪強家族進行聯姻,而西門正的六個弟弟則各自成為了西門家的長老,如今可謂是西門家的中流砥柱。
此刻在西門原麵前的兩名男子就是西門原的四叔西門晉和六叔西門狂,也是六位叔叔中與西門原走得最近的兩位長輩。聽說西門原在顧青城身上吃了虧,便火速從家中趕來,可見西門家對西門原的著緊。
“陳伯,你看護少主不利,我罰你你可有怨言?”
先行開口的男子正是西門狂。身材魁梧、比常人還要高出一個頭的他看著低眉垂首恭敬站在房門外的陳伯,隻虛空一抓,陳伯瞬間便滿麵通紅,五官扭曲,整個人不住的戰栗,仿佛在受著什麽莫大的痛苦!
好在懲戒僅僅不過持續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陳伯用袖口抹幹額頭上因劇痛而滲出的冷汗,躬身道:“多謝四長老寬宏大量。”
“你在門外候著,待會有事叫你。”
西門原的六~四叔西門晉說完,也不管陳伯是否應下,當即掌風一帶將房門掛上,撲麵而來的勁風怕打著陳伯的麵門,就如同一個個巴掌響亮的抽在陳伯的臉上,絲毫沒有顧忌陳伯是一位意境強者!
陳伯麵色不變,恭敬在門外站好,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西門家的跋扈他在這麽多年中已經見得多了,自然不會表露出對主子的怨怒,但內心是如何想的卻隻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西門狂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前,如悶雷般的嗓音高聲道:“阿原,你且說說,那人是如何襲擊你的,將一切告知二位叔叔,我們這就去替你討回公道!所謂的大家,也就比青樓裏的妓~女高貴不到哪去,若是好好聽話跟我們回西門家還好說,若是不聽,嘿嘿……”
西門晉也是老神在在的端坐在旁,但眼中的獰色卻與西門狂如出一轍。